馬車在黑水窖外圍停下。前方就是那片死寂的窪地，灰紅色的霧氣低低彌漫，連風聲到了這裏都顯得有氣無力。空氣裏的金屬腥氣和硫磺味濃得化不開，吸進肺裏帶着隱隱的刺痛。
王隊正跳下車，臉色比在城裏時更冷硬。他再次清點人數，確認裝備，然後一揮手，三個小組分散開，從不同方向朝着窪地邊緣的礦洞入口靠近。陳鏽所在的第三組，目標是最西側的一個礦洞，地圖上標記爲“丙三”。
帶隊的韓瘸子走在最前，雖然腿腳不便，但步履穩健，目光不斷掃視四周。老郎中緊跟在後面，背着藥箱，氣喘籲籲。年輕礦工和瘦高個在中間，陳鏽殿後。沒人說話，只有靴子踩在碎石和礦渣上的沙沙聲，以及粗重的呼吸。
越靠近礦洞入口，周圍的景象越發破敗詭異。傾倒的礦車半埋在黑色泥土裏，鏽蝕得只剩骨架。地上散落着朽爛的坑木和分辨不出原貌的雜物。岩壁和地面爬滿了暗紅色的鏽跡，有些地方還在滲出粘稠的液體，匯聚成一小灘一小灘，映着灰白的天光，像未的血。
丙三礦洞的入口不大，黑黝黝的，像一個貪婪的巨口。洞口邊緣的岩石上，鏽跡格外厚重，形成一層層猙獰的褶皺，仿佛有生命般在緩慢蠕動。一股陰冷、帶着甜腥味的氣流從洞內吹出。
韓瘸子在洞口停下，示意衆人檢查裝備。油燈點亮，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每個人都把分到的劣質鎮鐵粉袋子系在腰間最容易取用的位置。韓瘸子又低聲叮囑了幾句，主要是看好腳下，別亂碰東西，保持隊形。
“走。”韓瘸子深吸一口氣，率先彎腰鑽入礦洞。
洞內比外面更冷。光線迅速被黑暗吞噬，只有幾盞油燈提供着有限的照明，將衆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溼滑的洞壁上。坑道狹窄，僅容兩人並行，地面凹凸不平，積着渾濁的泥水和礦渣。頭頂不時有水滴落下，冰冷刺骨。
空氣裏的怪味更加復雜，除了鐵鏽和硫磺，還混着一股難以形容的、類似屍體腐敗又混合了某種藥劑的甜膩氣息，聞之欲嘔。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坑道開始向下傾斜，坡度逐漸變陡。洞壁上的鏽跡形態也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均勻的覆蓋，而是形成了一條條、一片片更深的暗紅色紋路，如同血管或系，向着坑道深處蔓延。有些紋路還在極其緩慢地搏動，散發出微弱的暗紅光澤。
年輕礦工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在寂靜的坑道裏顯得格外清晰。韓瘸子立刻回頭瞪了他一眼。
繼續深入。坑道出現了岔路。韓瘸子對照着粗糙的羊皮地圖，選擇了左邊一條稍微寬闊些的。地圖上標注的第一個采樣紅圈，就在這條岔路前方不遠處。
四周越來越靜，靜得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和心髒在腔裏撞擊的悶響。油燈的光暈搖曳，將洞壁上的鏽蝕紋路照得忽明忽暗，仿佛隨時會活過來。
突然，走在中間的瘦高個腳下一滑，“哎喲”一聲，差點摔倒。他手裏的油燈猛地一晃，燈光掃過側方一處坑壁。
燈光照亮的地方，坑壁向內凹陷進去一塊，形成一個淺淺的壁龕。壁龕裏，赫然蜷縮着一具骸骨！
骸骨身上的礦工衣服早已朽爛成絮狀，骨骼呈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表面覆蓋着一層薄薄的、涸的暗紅色物質，像是鏽跡滲進了骨頭裏。骸骨的姿勢扭曲，雙手緊緊抓着自己的咽喉部位，頭骨仰着，下頜張開，仿佛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和窒息。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骸骨旁邊，散落着幾件生鏽的小工具，而骸骨口的位置，着一把鏽蝕得幾乎看不出形狀的短鎬，鎬尖深深沒入骨之中。像是死者自己，或者別的什麼東西，將它釘在了那裏。
“晦氣！”瘦高個啐了一口，臉色發白，下意識後退一步。
老郎中湊近了些，眯着眼看了看骸骨的色澤和周圍的鏽跡，顫抖着聲音道：“這……這不像是尋常礦難。骨頭顏色不對，這鏽……”
韓瘸子低喝：“別看了！快走！這裏不對勁！”
但已經晚了。
就在燈光聚焦在骸骨上時，那覆蓋骸骨的涸鏽跡，似乎微微“亮”了一下。緊接着，骸骨空洞的眼窩裏，兩點極其微弱的暗紅光芒一閃而逝！
“咔嚓……咔嚓……”
輕微的、仿佛骨骼摩擦的聲音從壁龕裏響起。在衆人驚恐的目光中，那具灰黑色的骸骨，竟然緩緩地、極其不協調地動了起來！
它鬆開了抓着自己咽喉的指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然後，一點點地，將入口的鏽蝕短鎬拔了出來！鏽跡斑斑的鎬頭帶着碎骨渣，在昏暗燈光下泛着詭異的光。骸骨的頭顱轉動，空洞的眼窩“望”向坑道中的不速之客，下頜骨開合，發出“咯咯”的輕響。
“鏽……鏽屍！”年輕礦工失聲叫道，聲音帶着哭腔。
韓瘸子反應最快，吼道：“撒粉！別讓它靠近！”
他率先抓起腰間皮袋，將一小撮灰白色的鎮鐵粉朝着那正在爬出壁龕的骸骨揚去。粉末落在骸骨和周圍的鏽跡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冒起幾縷幾乎看不見的白煙。骸骨的動作果然一滯，眼窩裏的暗紅光芒也黯淡了些許。
但僅僅是一滯。骸骨似乎被激怒了，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陳鏽能感覺到空氣的劇烈震顫），揮舞着鏽蝕短鎬，以一種僵硬卻迅捷的速度撲了過來！它身上的灰黑色骨骼和暗紅鏽跡在油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瘦高個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往後跑，卻撞在了後面的年輕礦工身上，兩人滾作一團。老郎中尖叫着縮到坑壁邊。
韓瘸子已經抽出了背後的硬木弓，但弓弦空拉，沒有鐵箭，對這東西顯然沒用。他只得繼續揚灑鎮鐵粉，試圖阻擋。
陳鏽在骸骨動作的第一時間就動了。他沒有慌張，腳步一滑，側身讓過撲來的骸骨正面，同時手中那柄粗糙的短柄礦鎬已經揮起。
他沒有砸向堅硬的頭骨或軀，而是看準骸骨撲擊時，那握着鏽蝕短鎬的臂骨與肩胛連接處——那裏鏽跡覆蓋最厚，顏色也最深，隱隱有暗紅光芒流轉，應該是類似“鐵鬼”鏽核的關鍵點。
礦鎬帶着風聲，精準地砸在那連接處！
“咔嚓！”
一聲脆響！不是骨頭斷裂，而是那層厚重的鏽跡外殼被砸得崩裂開來，露出下面灰黑中透着暗紅的骨質。骸骨整條臂骨連帶鏽蝕短鎬瞬間失去了力道，歪斜下去。骸骨發出一陣更劇烈的“咯咯”聲，身體失衡，撲倒在地。
但它的動作並未停止，另一只骨爪撐着地面，頭顱扭轉，再次“看”向陳鏽，眼窩紅光大盛，竟拖着那條廢掉的臂骨，又要爬起！
陳鏽一步踏前，礦鎬再次揮下，這次目標是骸骨頸椎與頭骨連接處那個更小的、暗紅光芒最集中的點。
“噗！”
礦鎬尖端砸入鏽跡與骨頭的接縫。骸骨全身猛地一僵，眼窩裏的紅光驟然熄滅。所有動作停止，譁啦一聲散落在地，變成一堆再無生氣的枯骨和鏽蝕金屬。
坑道裏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油燈燃燒的噼啪聲。
韓瘸子驚魂未定地看着陳鏽，獨眼裏滿是難以置信。老郎中癱坐在地上，瑟瑟發抖。年輕礦工和瘦高個互相攙扶着爬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你……你怎麼知道打那裏？”韓瘸子聲音澀。
陳鏽沒回答，只是用礦鎬撥弄了一下那堆散落的骨頭，示意他們看骨頭斷裂處和鏽跡核心的殘留。灰黑色的骨質裏，果然嵌着一些細微的、暗紅色的、仿佛有生命力的絲狀物，正在迅速失去光澤。
“這……這東西是活的？鏽能讓死人動起來？”年輕礦工顫聲道。
“看來不只是鐵。”韓瘸子臉色極其難看，“連骨頭……都能被這鬼鏽侵蝕控。這礦坑底下，到底埋了多少這種鬼東西？”
他看了看地圖，第一個采樣紅圈就在前方不遠。“不能耽擱，快走！取了樣本立刻撤！這地方不能待了！”
衆人強打精神，繞過那堆骸骨，加快腳步向前。經歷了剛才的驚魂，每個人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點，眼睛不斷掃視着黑暗的角落和洞壁上那些猙獰的鏽蝕紋路。
很快，他們來到了地圖標注的第一個紅圈位置。這裏是一處稍微開闊的坑道交匯點，岩壁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地上散落着更多采礦工具和朽爛的坑木。空氣中那股甜腥味更加濃重。
按照要求，他們需要在這裏采集三種樣本：坑壁上的新鮮岩層碎屑、地上某種特定顏色（深黑帶綠斑）的礦石碎塊、以及附近看起來最“活躍”的鏽蝕物。
韓瘸子分配任務：年輕礦工和瘦高個去敲岩壁取樣，他和老郎中收集礦石碎塊，陳鏽負責用特制的小鐵鏟和皮袋，去收集那種“活躍”鏽蝕物。
陳鏽的目光落在一處坑壁下方。那裏有一小灘粘稠的、暗紅色近乎發黑的“鏽泥”，正在極其緩慢地沿着岩壁向上“爬行”，所過之處，岩石表面留下清晰的腐蝕痕跡，並且也染上同樣的暗紅色。這攤鏽泥中心，還有一個微微鼓起的、如同心髒般緩慢搏動的小包。
活性很強。比青泥鎮和外面抓到的“幼鬼”核心活性強得多。
他小心地靠近，沒有直接觸碰。從背囊裏取出特制的小鐵鏟——鏟頭很薄，邊緣鋒利，把手很長。他屏住呼吸，將鏟子輕輕探入鏽泥邊緣，試圖鏟起一小部分。
就在鏟尖觸及鏽泥的瞬間，那灘鏽泥仿佛受驚般猛地一縮，中心的鼓包劇烈搏動了一下，一股更強烈的甜腥氣散發出來。緊接着，周圍岩壁上、地面上，凡是有暗紅色鏽跡的地方，都開始輕微地震動，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響應。
“快！它要醒了！”韓瘸子低吼。
陳鏽手腕一抖，不再猶豫，鐵鏟迅速鏟起一小團粘稠的鏽泥，甩進早已準備好的厚實皮袋中，然後迅速扎緊袋口。幾乎在袋口扎緊的同時，皮袋表面就開始出現細微的凸起，裏面的東西在瘋狂掙扎。
與此同時，坑道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仿佛無數金屬片摩擦的“嗡鳴”聲，由遠及近！地面和洞壁的震動更加明顯！
“跑！”韓瘸子抱起裝有礦石樣本的皮袋，轉身就往回沖。其他人也連滾帶爬地跟上。
陳鏽將裝有鏽泥的皮袋塞進背囊最外層，抓起礦鎬，緊隨隊伍。
身後的坑道黑暗中，那“嗡鳴”聲越來越響，伴隨着密密麻麻的“咔嚓”聲，仿佛有無數東西正在蘇醒、匯聚，朝着他們追來！
燈光在崎嶇的坑道中瘋狂跳躍，衆人拼命奔跑，顧不上腳下磕絆，耳邊只有自己如雷的心跳和身後那越來越近的死亡之音。
韓瘸子對路線記得很熟，帶着他們在岔路口毫不猶豫地選擇方向。但身後的追兵似乎不受地形限制，那金屬摩擦和爬行的聲音從多個方向包抄過來！
“左邊！快左邊！”韓瘸子嘶喊着，拐進一條更窄的支道。這條支道地圖上有標注，是條近路，但更狹窄難行。
剛沖進去沒多遠，最前面的韓瘸子突然刹住腳步，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只見前方坑道中央，赫然堵着一個人！
不，不是活人。是另一具“鏽屍”。但這具鏽屍與衆不同。它身上還殘留着一些尚未完全朽爛的衣物碎片，樣式不像礦工，倒像是……官差的服飾？它靠坐在坑壁邊，低垂着頭，一只手裏緊緊抓着一柄鏽蝕得不成樣子的腰刀。它身上的鏽跡不是暗紅，而是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像一層厚厚的石膏，覆蓋了全身。
更詭異的是，當韓瘸子的燈光照過去時，這具灰白色的鏽屍，竟然緩緩地……抬起了頭！
它的臉上也覆蓋着灰白鏽層，看不清五官，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它“看”向奔逃的衆人，然後，握刀的手臂，極其緩慢地，抬了起來，鏽蝕的刀尖指向他們。
身後，那水般的“咔嚓”聲已經近到岔路口！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跟它拼了！”瘦高個絕望地嚎叫一聲，舉起礦鎬就想往前沖。
“別動！”陳鏽猛地伸手拉住了他。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具灰白鏽屍，尤其是它握刀的手和低垂的頭顱。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涌上心頭——這具鏽屍，和之前那個充滿攻擊性的不一樣。它的“動作”太慢，太僵硬，而且……那抬刀指向的動作，不像是攻擊，更像是一種……警告？或者……指引？
他順着鏽蝕刀尖指的方向看去，是坑道左側岩壁上一個非常不起眼的、被陰影籠罩的凹陷。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陳鏽做出了決定。他猛地將瘦高個推向韓瘸子，自己則一步跨出，沒有沖向鏽屍，而是撲向了刀尖所指的那個岩壁凹陷！
“你什麼！”韓瘸子驚怒。
陳鏽撲到凹陷處，手在溼滑膩的岩壁上一陣摸索。指尖觸到一個不明顯的凸起，用力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凹陷處的岩壁竟然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狹窄洞口！一股陳腐但相對“淨”許多的空氣從洞內涌出。
是暗門！一條地圖上沒有標注的隱秘通道！
那具灰白鏽屍在暗門打開的瞬間，抬刀的手臂緩緩垂下，頭顱也重新低了下去，恢復了最初靠坐的姿態，仿佛耗盡了最後一點力量。
“快進來！”陳鏽低喝（雖然沒有聲音，但急促的手勢和眼神傳達了意思），率先鑽入暗門。
韓瘸子等人又驚又喜，來不及細想，連滾爬爬地跟着鑽了進去。最後一人剛進來，陳鏽就在裏面摸到一個類似的機關，用力一推。
“轟隆。”
暗門在身後合攏，將坑道裏那令人心悸的“咔嚓”聲和嗡鳴隔絕在外。只有沉悶的撞擊聲不斷傳來，外面的東西在試圖沖破暗門，但聽聲音，岩壁很厚。
狹窄的通道內一片漆黑，只有幾盞油燈提供着微弱的光。衆人驚魂未定，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氣。
“這……這是哪裏？”年輕礦工顫抖着問。
韓瘸子舉起油燈，照亮四周。通道是人工開鑿的，比外面的坑道規整許多，岩壁燥，幾乎沒有鏽蝕痕跡。空氣裏那股甜腥味也淡得幾乎聞不到。
“像是……一條備用的逃生通道，或者秘密坑道。”韓瘸子分析道，看向陳鏽，“你怎麼知道那裏有門？”
陳鏽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那具灰白鏽屍抬刀的手勢。
“它……在指路？”老郎中難以置信。
陳鏽點頭。那具灰白鏽屍和其他的不一樣。它殘留的“意識”或者“執念”，似乎不是攻擊，而是……守護？或者指引後來者避開危險？它身上的灰白色鏽跡也與衆不同。
休息了片刻，韓瘸子決定順着這條秘密通道往前走，看看能不能找到通往地面的路，或者至少避開外面的危險。
通道很長，蜿蜒向上。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扇鏽蝕嚴重的鐵柵欄門，但門上的鎖早已朽壞。推開柵欄門，外面是一個不大的、天然形成的岩洞，有微弱的天光從上方裂縫透入。
岩洞一角，堆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工具，還有一張簡陋的石床。石床上，竟然也有一具骸骨。
這具骸骨穿着相對完整的、樣式古老的服飾，像是個有身份的監工或管事。骸骨姿態安詳，靠坐在石床邊，懷裏抱着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狀物件。骸骨身上沒有那種侵蝕性的鏽跡，只是正常的腐朽。
在石床邊的岩壁上，用利器刻着幾行已經模糊的字跡。
韓瘸子湊近，借着天光艱難地辨認：
“黑水泣血，金石成痾。非是天災，實爲人禍。貪掘地髓，觸怒陰魄。鏽蝕侵骨，悔之晚矣。後來者見字，速離此窟，勿再深探。若見灰白屍指引，可由此道生。切記，北去之路，鏽毒更烈，源頭或在……龍隕之墟……”
字跡到這裏戛然而止，最後幾個字更是模糊難辨。
“龍隕之墟……”韓瘸子喃喃念道，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陳鏽的心卻猛地一跳。龍隕之墟！這名字，與斬龍之劍的傳說隱隱呼應！
他的目光，落在骸骨懷中那個油布包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