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帶着爸爸看看這裏,又看看那裏。
像是個給人介紹房子的小中介。
小臉上還一副很得意的炫耀神情。
家裏多了很多家具,家裏窗戶上掛了米白色的窗簾,陽光透進來,室內一切都變成暖色系。
主臥也有很大變動,原本靠着床的桌椅挪到窗下,桌面鋪上了米白色的桌布。
桌上擺着鏡子、梳子、發卡盒、雪花膏等女人用品。
床邊多了兩個床頭櫃,上面擺着兩個帶燈罩的台燈,居然還接了線,真的能打開。
角落裏疊着兩只皮箱,箱子下面放兩條長凳墊着,隔絕地面傳上來的氣。
箱子裏那些小寶的舊物不知道被轉移到了哪裏,或許是當成垃圾扔了也說不定。
畢竟這很符合那個女人的性格。
現在的箱子裏,放着幾套他沒見過的被套。
面色彩豐富,上面還有繡花和荷葉邊。
這一看就是精貴的高級貨,估計價格也很美麗。
轉到床邊,從前他是一層棕櫚加床單,上面一張被子用來蓋。
現在棕櫚還是在最下面,但棕櫚和床單中間加了兩床舊的棉被。
蓋的被子又輕又蓬鬆(羽絨),顧振東猶豫了一下,沒忍住捏了捏。
觸感摸起來一點不像是棉被那麼硬實,但能猜到晚上蓋在身上肯定舒適又溫暖。
床上的被套也不是他原來的純綠色棉布被面,而是白色的,上面繡着一朵朵黃顏色小雛菊,和皮箱裏的比,相對低調。
觸感像棉又像絨(磨毛),他從來沒見過。
靠牆的衣櫃旁又多了兩個和它風格相似的門衣櫃。
顧振東悄悄打開衣櫃看了一眼,兩個新衣櫃裏全是女人的衣服,舊衣櫃裏則是小寶的衣服。
而他留在家換洗的兩套常服,被塞在舊衣櫃最下面。
顧振東輕嗤一聲,居然沒把他的衣服扔掉,真是意外。
掛衣架立在進門的左手邊,上面掛着小寶的小軍帽。
顧振東看着這間充實豐滿,處處透出一股溫柔暖意的主臥室。
已經完全猜不透秦月這次用的是哪一招。
這麼用心的布置,可不像是暫住兩天的樣子。
顧振東走到客廳,“這屋子,你......”
秦月在桌上放下一杯水,示意顧振東喝。
解釋道:“你之前那布置簡直就像是苦行僧修行的寒窯,我住不慣,所以重新布置了一遍。”
什麼叫住不慣就重新布置一遍?
難道現在打算一直住下去?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閃過,就被顧振東否定。
不可能,她是來離婚的,怎麼會一直住下去!
“你剛完成任務回來,都沒好好休息過吧?”
見他沒動水杯,秦月拿起來遞到他面前,“你先回房間睡一覺,等我做好晚飯叫你。”
顧振東眼睛眯起,盯着她就像是不認識了似的。
結婚三年來,這是她第一次給他倒水。
顧振東心想,真是見鬼了!
“秦月,你到底想什麼?”
顧振東直接把內心疑惑問了出來,他最討厭猜別人的心思。
秦月露出友善的微笑,說:“沒想什麼,如你所見,就是回來住。”
顧振東難以置信,“你還想要這套房子?”
這是組織上發下來的房子,一旦他們兩人婚姻關系結束,她是沒有資格再住進來的。
秦月困惑,他是怎麼聯想到她要搶房子的?
“你先去休息吧,有什麼事等你休息好再說。”
秦月看了眼孩子,現在不是我們談話的時候。
顧振東深深看她一眼,接過水杯,一口喝,帶小寶回房間。
他確實累了,等他養足精神再來同她繼續戰鬥!
可來到主臥床邊,看着那白色的精致床品,顧振東扭頭又走了出來。
“次臥我還沒鋪床,你先睡主臥吧。”
因爲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所以秦月沒鋪次臥的床。
小寶拽拽爸爸褲腳,指着主臥,大眼裏寫滿了想和他一起在那舒服大床上打滾的渴望。
顧振東眯起眼,“你確定?”
秦月忽然想起來,除了新婚夜被書靈控制走劇情那一晚。
第二天顧振東就被她趕下床,並放話警告他不要碰自己的床。
秦月暗暗翻了個白眼,抬頭沖顧振東說:
“沒事,休息要緊。”
顧振東眼底閃過吃驚,他現在真懷疑秦月是不是敵國特務整容喬裝的了。
偏偏小寶拉得急,顧振東只能帶着滿腹疑惑跟小家夥進了主臥室。
躺下去的時候,顧振東心裏慶幸,幸好在宿舍洗了澡。
還有!
這張床簡直舒服得太過分!
他才躺下來就想睡覺。
淡淡的茉莉花香在鼻尖縈繞,好像是枕頭上的味道,又好像是被子上的,亦或者整個空氣裏都是香氣。
小寶剛把床頭櫃上的小木馬拿上床準備跟爸爸一起玩。
一抬頭才發現,爸爸已經睡着了。
小寶呆了呆。
算了,他自己玩叭。
背靠爸爸的大腿,小馬在隆起的被子山峰上噠噠走,自己也玩得挺開心。
顧振東是被一股飯菜香氣餓醒的。
迷迷糊糊睜開眼,牆面上投着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兒子正坐在自己身邊玩着小木馬,飯菜的香氣從廚房裏飄來。
顧振東一時恍然,有點分不清這是夢還是現實。
因爲眼前這一切太過美好,和他心中想要的家,一模一樣。
“啪”的一下,一只小手拍到顧振東臉上,兒子好奇的小臉湊了過來。
“爸爸。”小寶沖爸爸嘿嘿一笑。
顧振東眼裏暗光一閃,突然坐起身,一把將身前這個小家夥撲倒。
小寶先是一呆,反應過來,哈哈哈的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滿床打滾躲。
顧振東逗着孩子,撲倒一次又放他跑,小家夥還以爲是自己努力掙脫的結果,興奮爬更快。
床上的枕頭、被子,都成了他的掩護,房間裏全是小寶激動的尖叫聲。
顧振東猛虎出籠,吼聲雄渾,總能把小家夥嚇一跳。
但緊接着便是孩子更加興奮的叫聲。
那聲音,是秦月從沒聽過的,無憂無慮的快樂。
“開飯!”
秦月在客廳裏大喊一聲。
臥室裏突然安靜下來,像是鬧劇被強制摁下暫停鍵。
顧振東那種真實和夢境重疊的不真實感又涌上來。
他抓起兒子兩只小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清醒了些。
父子倆快速下床,小寶先沖出去。
顧振東把被子重新疊整齊,不舍的回望一眼這間臥室,隨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