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琴讓姜茉先上樓去,一會兒會給她一個交代。
姜茉橫了許靜一眼,沉着臉上樓去了。
林琴跟許靜說:“我知道,你覺得姜茉跟廠長有什麼,所以心裏不痛快,但姜茉今早還跟我提辭職來着,她覺得有壓力不想了,你說,她要是真的有心攀上廠長,嘛要辭職?是工會的劉主席建議廠長給姜茉轉正的,你呀你,爲了這種小事針對同事,現在還想敗壞廠長的名聲,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
林琴用手指戳着許靜的豬腦子。
“我不知道,我以爲……”許靜臉色青青白白,嘴唇哆嗦。
“你這麼針對同事,就是不對,現在我也幫不了你,你就等着處分吧!”林琴懶得再多說什麼,氣得直接走了。
許靜捂着臉哭。
然後關於她的處分緊跟着就來了。
讓許靜去車間當包裝工。
之後讓組長找個借口把人開除掉。
這樣也可以減少廠裏的閒言碎語。
許靜一聽到這個人事調動,瞬間就面無人色了。
她去求林琴。
林琴嫌棄地躲開她,“你自己沒事找事,還差點連累我,誰都救不了你,更可惡的是,你居然利用熠寶那麼小的孩子,簡直無法原諒!”
許靜這才深刻意識到自己做了怎樣愚蠢的事情,她沒敢去看姜茉,自己默默收拾了東西,就走了。
辦公室一下子沒了兩名同事,馮子欣唉聲嘆氣。
季凡現在在後勤部,混得倒是挺好,天天笑呵呵的。
就是許靜去當包裝工,那得多累啊,哪裏有在辦公室輕鬆?
宣傳科忙的時候很忙,但沒活的時候,還可以喝喝茶聊聊天,摸摸魚。
但車間裏的工作,那真是一刻不得閒,
姜茉心裏其實有點遷怒容時安的意思。
季凡是被他惡意調走的,好在崗位還挺合季凡心意的。
而許靜……
居然爲了爭容時安而針對自己?!
容時安是各方面條件很好,但只有真的跟他在一起才會發現,他其實很難相處的。
他吹毛求疵,追求完美,又小心眼,很愛挑剔人,尤其對她特別嚴厲,天天鞭策她這個小保姆上進,一從學校回來就要看她做的題。
但即便是這樣,她還是不受控制淪陷了。
現在想想,可能她當初真的有受虐傾向吧!
到了下班時間,姜茉就載着兒子回家。
容時安剛好從辦公樓出來,走在路上,就遠遠看到姜茉騎着自行車離去的背影,身後就坐着一個小男孩兒,那小男孩兒回頭,也看到了他,還沖他揮揮手,好像在說再見。
容時安愕了愕。
難道……
前頭來找自己的小男孩兒,是……是她的孩子?
難怪自己會覺得那麼熟悉。
路子燁過來,“時安,想什麼呢?”
“她……是不是有孩子了?”容時安沙啞着嗓音,失魂落魄地問出口。
這個問題,其實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五年過去了。
她也結婚五年了。
這樣的時間長度,她怎麼可能會沒有孩子呢?
但他不敢問,也不敢去查。
他像個膽小鬼一樣,總是在下意識回避這個事情。
路子燁用沉默回答他。
他怕容時安。
容時安像被抽了所有的氣力,脊背彎了幾分,滿臉都是痛楚之色。
此時姜茉帶着孩子回家包餃子吃。
徐老太太已經把面團醒好了,姜茉回來只要洗菜制作肉餡就可以了。
熠寶這孩子別看年紀小,已經會包餃子了,還包得有模有樣的。
徐老太太就在旁邊整理紙箱。
老太太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就會糊糊紙盒,掙點零花錢,有太陽的時候,就坐在門口一邊糊紙盒一邊曬曬太陽,跟鄰居嘮嘮嗑,子倒是過得並不無聊。
而姜茉會負責做早飯和晚飯,老太太會自己解決中午飯,要麼熱一熱姜茉多做的包子,要麼下點餃子,要麼煮點掛面吃。
當熱騰騰的餃子從鍋裏撈出來,熠寶一邊吹着餃子的熱氣,一邊吃得津津有味。
徐老太太笑得很慈祥。
這幾年,要是沒有姜茉母子的陪伴,她一個孤寡老太太可怎麼辦喲?
飯桌上,徐老太太說:“小茉啊,聽說你們廠長是海歸博士,能不能讓他托海外的朋友幫忙打聽打聽紹華的下落。”
兒子出國四年了,生死不明,讓人非常擔心。
姜茉很爲難。
她現在躲着容時安還來不及,哪裏會主動去找人家幫忙這種事呀?
這跟找死沒兩樣。
但既然老太太說了,她也只能表面應下,“媽,等我看見廠長,會提一下的。”
“好好好。”徐老太太心情很好。
姜茉心情惆悵。
吃了飯,隔壁鄰居一個小胖哥喊熠寶打羽毛球,熠寶就去了,等要洗澡的時候,姜茉才把打了滿身大汗的兒子喊回來。
等她洗完澡回房間,熠寶正坐在床上安靜看書,旁邊凳子上是一台綠色的鑽石牌台式風扇,正轉着風。
這還是楊紹華當初買的。
熠寶抬頭,突然說:“媽媽,我今天看見廠長叔叔了,我覺得他長得跟你的老師好像啊!”
熠寶以前在姜茉的筆記本裏看到一張容時安的證件照。
當時他以爲那是他爸爸,可是姜茉告訴他,那是教過她的老師。
他現在又翻出那張照片給姜茉看。
姜茉趕緊把照片拿走。
這種東西可不能再被小家夥拿了,要是被容時安看見,她可說不清楚。
她背對着熠寶,捏着這張黑白照片。
這是她曾經給容時安收拾房間的時候,從地上撿到的照片,然後鬼使神差偷偷藏了起來,一直到現在。
她小心翼翼保存着,還把照片夾在兩張透明玻璃紙中間,這樣能更妥善保存。
姜茉盯着容時安的照片,眼眶還是忍不住泛溼。
在自己還不知道愛是什麼的時候,就這樣小心翼翼地珍重着他。
一個永遠不可能的人。
如果容時安知道她還偷偷生下了他的孩子,一定會了自己吧!
畢竟他現在那麼小心眼。
可怕得很。
“他是媽媽的老師沒錯。”姜茉只能這麼悶悶應着。
“那他應該很聰明吧?”熠寶的眼睛亮亮的問。
“是啊,他現在都是博士了,知道很多知識。”
“博士是什麼呢?”
姜茉坐在床邊跟兒子說:“你現在是幼兒園,等你幼兒園畢業了,你就有幼兒園學歷啦,等你上了小學,畢業了,你就有小學學歷了,小學之後就是初中,高中,大學,研究生,終點就是博士,博士就是你在學校學習裏可以拿到的最高學位,代表你已經掌握了很多很多知識了。”
熠寶認真聽,然後說:“那我以後也要當博士。”
姜茉捧着兒子的臉蛋親親,開心不已,“只要我家寶貝肯學,媽媽就會全力支持。”
熠寶咧嘴一笑。
“不過寶貝,廠長叔叔平時很忙的,也會比較凶,你以後可不能瞞着媽媽跑他面前去,知道沒?”姜茉當然是不願意兒子和容時安經常見面的。
雖然兒子長得更像自己,但萬一被容時安發現端倪可不得了。
兒子是自己的命,要是被容時安搶走,她不要活了。
熠寶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