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LED光束在蘇婉燼手中微微顫抖,將那雙暗紅色的“眼睛”和那裂的嘴唇籠罩在慘白的光圈裏。空氣仿佛凝固了,只有罐子深處淤泥緩慢冒泡的咕嘟聲,以及她自己心髒在腔裏擂鼓般的跳動。

“你很吵。”那個從四面八方共振而來的聲音重復道,澀依舊,卻多了幾分清晰的指代意味,“剛才,在上面。很亮,很燙的聲音。像……像要把這裏的老牆都震碎。”

他說的是蘇婉燼爲了擺脫無人機而爆發的情感光譜。他果然能“聽”到,而且似乎……深受其擾。

蘇婉燼沒有放鬆警惕,但也沒有做出更具威脅性的動作。她需要交流,需要信息,需要從這個看似詭異的“守墓人”嘴裏挖出關於“焰心”的線索。

“抱歉。”她開口,聲音因爲脫力和緊張而沙啞,“我被‘鐵蒼蠅’追。不得已。”

“鐵蒼蠅……”‘回聲’重復這個詞,暗紅的光點微微閃爍,似乎在咀嚼這個比喻,“它們也吵。嗡嗡的,刮玻璃的聲音。但你的聲音……不一樣。帶着很舊的疼。”

他不僅能分辨聲音,還能分辨聲音中蘊含的“情感質地”。蘇婉燼心中凜然。

“你是誰?”她問,盡管心中已有猜測。

“回聲。”他簡單地回答,仿佛這個名字就是全部解釋,“或者,這裏。”他用一只從破布鬥篷下伸出的、枯瘦得近乎嶙峋的手,輕輕指了指周圍的罐壁、壁畫,以及那些零散的祭品。那只手膚色蒼白,布滿了陳年污垢和細微的傷痕,指甲縫裏嵌着黑泥。“我住在這聲音裏。”

“你收集這些東西?”蘇婉燼的目光掃過那些小雕像和鵝卵石。

“它們收集我。”‘回聲’的回答出人意料,卻帶着一種奇異的邏輯,“聲音……顏色……感覺……它們困在這裏,很久了。像迷路的孩子。我聽見了,就把它們帶回來。給它們一個……地方。讓它們不孤單。”

他的話語斷續,詞匯貧乏,但意思明確。他不是主動的收集者,更像是被動的收容所。那些殘留的情感記憶“碎片”吸引了他,或者說,選擇了他作爲棲身之所。這是一種共生,還是一種溫柔的囚禁?

“外面的無人機在找你?”蘇婉燼換了個角度。

‘回聲’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暗紅光點也暗淡了些。“鐵蒼蠅……討厭老聲音。想把所有不一樣的聲音都蓋掉。嗡嗡響的時候,這裏的老聲音會害怕,會躲起來,好久才敢再出來。”他頓了頓,指向蘇婉燼,“你……你的聲音,剛才讓它們更生氣了。它們現在肯定在上面,到處找。”

“我需要離開這裏。”蘇婉燼直截了當,“你有辦法嗎?”

‘回聲’沉默了。他緩緩地從淤泥裏完全站起,動作僵硬遲緩,破布鬥篷拖在泥濘中。他比蘇婉燼想象的還要瘦小,身高只到她肩膀,佝僂着背,仿佛承受着無形的重量。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向那面壁畫,暗紅的光點“注視”着那些手拉手的小人和中央的光團。

“你可以留下。”他忽然說,聲音裏第一次有了些許除了描述之外的、極淡的情緒——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孤獨的邀請?“這裏……安靜。鐵蒼蠅很少下來。有老聲音做伴。雖然……它們有時候會哭。”

留下?在這個充滿腐朽、絕望和詭異“回聲”的金屬墳墓裏?

“我不能留下。”蘇婉燼搖頭,語氣斬釘截鐵,“我有必須去做的事。”

“什麼事,比安靜活着更重要?”‘回聲’問,純粹是疑惑,不帶任何評判。

蘇婉燼再次語塞。如何向這樣一個仿佛活在聲音與記憶維度裏的人解釋仇恨、承諾和那些燃燒的執念?

她抬起手,不是去摸武器,而是輕輕握住了前冰涼的項鏈墜子。“爲了一個聲音。一個……再也聽不到,但必須被記住,必須找到答案的聲音。”

‘回聲’的“目光”落在了項鏈上。暗紅光點似乎凝滯了。罐子裏那些無處不在的、陳舊的悲傷“回聲”,在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泛起了細微的、只有他能感知的漣漪。

過了很久,他才再次發聲,聲音更輕,更沙啞:“……那個聲音。它也在哭。很輕,但一直在哭。和你剛才……那個很亮很燙的聲音,最深的地方……是一樣的疼。”

蘇婉燼的心髒猛地一縮。他“聽”到了!聽到了江辰留在項鏈裏的情感殘留!那種溫暖之下的、永恒的悲傷與犧牲!

“你能……‘聽’到它?”她的聲音不由自主地發顫。

“這裏,”‘回聲’用枯瘦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位置(那裏覆蓋着破布,看不到是否有植入體或別的什麼),“和這裏,”他又指了指周圍的罐壁和那些祭品,“有時候會……說話。用不是聲音的聲音。”他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描述他那無法言說的天賦。“你的小金屬盒子裏的聲音……很老,很淨,像最好的水晶。但後面……破了。碎得很疼。像最美的歌,最後一句……唱斷了。”

比喻粗陋,卻精準地擊中了蘇婉燼心中最隱秘的痛處。江辰的生命,就像一首未完成的歌,在最激昂的段落戛然而止。

“我要找到和這個‘斷了的聲音’有關的東西。”她抓住這稍縱即逝的共鳴,“‘焰心’。你知道些什麼嗎?哪怕一點點?”

‘焰心’兩個字出口的瞬間,如同在寂靜的深潭中引炸彈!

整個罐子裏的“回聲”氛圍劇烈震蕩!不再是細微的漣漪,而是狂暴的、充滿痛苦的情感海嘯!那些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悲傷、恐懼、灼燒般的劇痛、以及一絲湮滅不了的壯烈,洶涌地拍打着蘇婉燼的感知邊緣!壁畫上那些線條仿佛都扭曲、跳動起來!就連那些小雕像和鵝卵石,似乎都在微微震顫!

‘回聲’發出一聲短促的、不似人聲的抽氣聲,猛地後退,踉蹌着幾乎跌坐回淤泥裏!他雙手抱住頭,瘦小的身軀蜷縮成一團,劇烈地顫抖着,破布鬥篷簌簌作響。暗紅的光點瘋狂閃爍,幾乎要熄滅。

“不……不……不要說……那個詞……”他的聲音變得尖利、破碎,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和痛苦,“那是最響的哭聲!最燙的疼!它燒掉了很多很多聲音!燒出一個大洞!到現在……洞還在那裏……漏風……漏進很冷很黑的東西!好多聲音掉進去……再也聽不見了!”

他的反應劇烈得超乎想象。對他而言,“焰心”不是歷史事件,而是一場持續至今的情感災難現場,一個吞噬“聲音”的永恒傷口。直接提及這個詞,如同用燒紅的鐵釺捅進他賴以生存的、敏感的感知世界。

蘇婉燼立刻意識到自己的魯莽。“對不起!”她連忙道歉,語氣帶着罕見的急切,“我不該提。我不問了。你冷靜點!”

她不敢靠近,只能看着‘回聲’在痛苦中掙扎。過了好一會兒,那劇烈的顫抖才慢慢平息,但恐懼的餘韻仍籠罩着他。他縮在壁畫下的陰影裏,像一只受驚後蜷縮起來的小獸。

蘇婉燼等待他恢復。時間在死寂中流逝,只有淤泥冒泡的聲音。

終於,‘回聲’慢慢鬆開抱着頭的手,暗紅光點重新亮起,但光芒暗淡了許多。他抬起頭,“看”向蘇婉燼的方向,聲音虛弱而疲憊:“你……要找‘大火’之後的東西?”

“是的。”蘇婉燼小心翼翼地回答,“哪怕是很小很小的碎片。有人說……你可能知道線索。”

“‘渡鴉’……冰冷的鳥。”‘回聲’低語,帶着一絲厭惡,“只喜歡閃光的碎片,不管碎片扎不扎手,燙不燙人。”

他果然知道‘渡鴉’。

“你能幫我嗎?”蘇婉燼問,“作爲交換……我可以告訴你外面鐵蒼蠅的新動向,或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把這個‘地方’的入口藏得更好,讓它們更不容易找到。”這是她目前唯一能拿出的、對方可能在乎的籌碼。

‘回聲’沉默了。這一次,蘇婉燼能感覺到,他不是在猶豫,而是在“傾聽”——用他那獨特的方式,感知着她話語中的“聲音質地”(誠意?急切?還是另一種形式的“吵”?)。

良久。

“下面。”他忽然說,枯瘦的手指指向罐子底部,那片最厚、最溼滑的淤泥中央,“有一個……小洞。不是鐵的,是石頭的。很久以前,漏水用的。後來,有東西掉進去,卡住了。味道……和‘大火’有點像。但更淡,更雜。有很多害怕的味道,還有其他……亂糟糟的味道。”

他描述的不是物理坐標,而是情感和氣味的記憶地圖!

“你能帶我去嗎?”蘇婉燼追問。

‘回聲’猛地搖頭,帶着抗拒。“我……不碰那裏。味道不好。會沾上。”他用鬥篷裹緊自己,“你自己去。”他用腳(穿着某種破爛的、綁着布條的鞋子)在淤泥上劃拉了幾下,大概標出了一個位置。“小心。下面的老聲音……有時候會‘抓人’。不是用手……是用……記得的疼。”

這聽起來像是警告,但更像是一種基於感知的模糊描述——可能是殘留的強烈情感印記會對接觸者造成精神沖擊。

蘇婉燼沒有猶豫。她走到‘回聲’標記的位置,將匕首咬在嘴裏(LED光束朝前照明),開始用雙手挖掘冰冷粘稠的淤泥。惡臭幾乎讓她窒息,泥漿沒過手腕,鑽進指甲縫,冰冷刺骨。每一次用力,肩背的傷口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冷汗混着泥水從額角滾落。但她眼神專注,動作穩定。

挖了大約半米深,指尖終於碰到了一個堅硬的、邊緣不規則的物體。觸感冰涼,不是金屬的光滑或鏽蝕的粗糙,更像某種陶瓷或高密度合成材料的斷面,表面似乎還有燒熔後冷卻的波紋。

她強忍激動,小心地清理周圍的淤泥,漸漸將那東西挖了出來。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不規則的扁平板狀物。表面覆蓋着厚厚的礦化物和泥垢,但依稀能看出底色是某種暗沉的灰白色,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更大的物體上崩裂下來的。它靜靜地躺在泥漿裏,沒有任何能量反應,死寂得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但就在蘇婉燼的手指接觸到它表面的瞬間——

嗡——!

不是聲音,是直接作用於大腦的劇烈震蕩!

一幅極其短暫、破碎、卻無比清晰的畫面,伴隨着海嘯般的恐懼、灼痛和極致的驚愕,蠻橫地沖進她的意識!

視野劇烈搖晃,刺眼的猩紅警報燈光像潑灑的血液一樣旋轉塗抹着實驗室的牆壁。空氣灼熱,彌漫着刺鼻的焦糊和臭氧味。一個穿着研究院標準制服、但不是江辰的背影,正瘋狂地撲向中央一個劇烈閃爍、發出不祥嗡鳴的復雜控制台。控制台中心,一團被約束在透明力場中的、不斷變幻扭曲的光霧正在急劇膨脹,邊緣開始迸發細小的、湮滅一切的黑色裂隙!那個背影伸出的手還沒碰到控制台,一個變了調的、撕心裂肺的吼聲(不是江辰的聲音)通過某種內部通訊頻道炸響:“頻率過載!核心穩定性崩潰!它要反向抽——”

畫面和聲音如同被利刃斬斷,驟然消失!

“呃啊——!”

蘇婉燼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整個人如同被重錘擊中,踉蹌着向後跌倒,重重坐進淤泥裏!手中的板狀物差點脫手。她臉色慘白,額頭瞬間布滿冷汗,心髒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太陽突突地疼。那瞬間涌入的極端情緒和畫面信息,遠超她的承受能力,就像被一段不屬於自己的、充滿毀滅性的記憶碎片迎面撞碎了意識屏障。

“‘抓人’了。”‘回聲’的聲音從壁畫下傳來,平靜中帶着一絲早就料到的了然,甚至還有一絲極淡的……同情?“很疼,對吧?那是……掉進去的聲音。最害怕的那一刻。”

蘇婉燼大口喘息,努力平復翻騰的胃部和混亂的思緒。那是什麼?是“焰心”爆炸瞬間某個現場的記錄?那個背影是誰?那團光霧……是江辰研究的“情感共鳴核心”?“反向抽……”後面是什麼?抽取什麼?

她顫抖着手,將那塊冰冷死寂的板狀物在污水中用力沖洗,刮掉表面的厚垢。沒有接口,沒有指示燈,只有燒熔的痕跡和不規則的斷面。但這絕對是某種高精尖設備的存儲或緩沖部件碎片,而且很可能記錄了爆炸前最後的數據——哪怕只是幾毫秒。

她將其用一塊相對淨的破布仔細包好,塞進背包最裏層。

“謝謝。”她撐起身體,對‘回聲’說,聲音還有些不穩。

‘回聲’沒有回應感謝,只是問:“你要走了?”

“嗯。”

“鐵蒼蠅還在上面。現在出去,會被抓住。你的聲音……現在很弱,但味道還在。”

“你有別的路?”

‘回聲’沉默了一下,然後用那磨得發亮的骨杖,輕輕敲擊着身後的罐壁,敲擊的節奏帶着某種奇特的韻律。“這裏,以前裝很多水。淨的水。水沒了,但送水、放水的管子還在。有一條……很小的,壞了,堵了,很久沒人用了。通到很遠的地方,鐵蒼蠅不喜歡去的味道。但路……很難走。很窄,很長。像鑽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沒有光,只有水鏽的味道。”

一條廢棄的、狹窄的、漫長到令人絕望的舊供水或排污管道。

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新的絕境。

“帶我過去。”蘇婉燼沒有選擇。

‘回聲’點了點頭,佝僂着身子,開始沿着罐壁仔細摸索。他的動作很慢,手指拂過鏽蝕的金屬表面,仿佛在閱讀上面的紋路。最終,他在壁畫旁邊一個極其隱蔽的、被厚厚鏽蝕和沉積物完全覆蓋的凹陷處停下。他用手和骨杖費力地清理了一會兒,露出了一個圓形的小密封蓋邊緣,蓋子上有一個簡單的機械閥門,早已鏽死。

他試了試,擰不動。他看向蘇婉燼。

蘇婉燼上前,將匕首入閥門縫隙,用盡全身力氣,配合着‘回聲’用骨杖的撬動,生鏽的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一點點旋轉。終於,“噗”一聲輕響,密封蓋鬆脫了。

一股更加濃烈的陳年腐水、鐵鏽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沉悶氣息涌出。蓋子後面,是深不見底的、直徑僅比蘇婉燼肩膀略寬的圓形管道,內壁黝黑,附着着滑膩的未知物質。

“一直往前。不要回頭。不要停。”‘回聲’的聲音在空曠的罐子裏顯得格外清晰,“聽到前面有水流動的聲音變大,還有風吹進來的聲音,就往有風的地方爬。大概……要爬很久。久到忘記時間。”

蘇婉燼看着那如同巨獸食道般的漆黑洞口,深吸了一口污濁的空氣。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這片被遺忘的記憶之墓,它的壁畫,它的祭壇,以及它的守墓人。

“你……一直一個人在這裏?”

“嗯。”‘回聲’的聲音很輕,“這裏安靜。老聲音……雖然有時候會哭,但哭完了,也會輕輕哼一會兒。比外面……好。”

蘇婉燼沉默了一下。她卸下背包,從裏面拿出最後半袋冰冷粘稠的營養糊,走到壁畫前,小心地放在那堆顏色各異的鵝卵石旁邊。“這個……味道很糟,但餓的時候,能頂一陣。”

‘回聲’的目光(那暗紅的光點)落在營養糊上,閃爍了一下,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蘇婉燼不再猶豫。她檢查了一下背包和裝備,將匕首咬回嘴裏,LED光束對準管道深處。然後,她俯身,蜷縮起身體,一點點擠進了那個狹窄、溼滑、充滿未知的圓形洞口。

冰冷、粗糙、布滿滑膩生物膜的內壁瞬間包裹了她,壓迫感從四面八方襲來。腐爛和鐵鏽的氣味濃烈得讓人作嘔。她只能依靠匕首柄上那點微弱到可憐的光芒,照亮前方不到一尺的距離。

“喂。”‘回聲’的聲音從洞口傳來,最後一次,澀依舊,卻似乎少了些空洞,多了點別的,“那個‘斷了的聲音’……如果找到了碎片,能把它補上一點嗎?哪怕……只能讓最後那句歌,聽起來不那麼疼……”

蘇婉燼在管道裏艱難地轉過一點頭,隔着洞口看向那片微光中佝僂的剪影。

“……我盡力。”她低聲回答,聲音在狹窄的管道裏顯得沉悶而堅定。

然後,她轉回頭,開始向前爬去。

手臂、手肘、膝蓋、腳趾……全身每一處都成爲支點和摩擦點,對抗着粗糙的內壁和粘稠的阻力。每一次挪動都異常艱難,消耗着所剩無幾的體力。傷口在摩擦中傳來持續的、辣的痛楚。絕對的黑暗和狹窄放大了所有感官,也放大了孤獨和恐懼。只有自己的喘息聲、衣物摩擦的沙沙聲、以及心髒在耳邊擂鼓般的聲音。

這是一條通往未知、也可能通往死亡的甬道。

但她背包裏揣着那塊冰冷的碎片,腦海裏回響着‘回聲’最後的期望,心中燃燒着那個“斷了的聲音”留下的火種。

她必須向前。

穿過這漫長的、黑暗的、仿佛沒有盡頭的“噩夢”,回到陰影世界,繼續她的“認領”,繼續她的追尋。

爲了修補。

爲了銘記。

也爲了,向那個試圖湮滅所有“雜音”的世界,證明有些聲音,即便破碎,即便被深埋,也永遠不會真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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