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慎拉開冰箱門,打算看看食材。
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阮慎在打開門的那一瞬間立刻閉上眼,閉眼前一秒,他看見一個什麼東西嘣出來,直接打在臉上。
緊接着什麼東西也崩在額頭上,發出“嘣”的一聲。
突如其來的小動靜讓阮慎愣在原地。他睜開眼睛,低頭。
只見地上躺着一捆被折疊的蔥和一瓣蒜。
他又抬頭,本以爲精致整齊的冰箱此刻被塞得爆滿,什麼菜都有,仿佛一個現成的菜市場,甚至連蔥都有一整屜子,快……
他呆呆地看向嚴川白,嚴川白無比自然地拉開另一扇門。
接着他看到更驚奇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隨着門被打開得那一刹那,還沒等徹底看清裏面的東西,一個黑影就率先從裏面猝然起飛。
“咯咯咯咯!”
這陣再也熟悉不過的聲音讓阮慎再也不能淡定,他瞳孔地震,驚悚地望向地面。
這……
好像是一只雞。
一只活雞。
這只被凍了快一個小時的雞奇跡般的還活着,正奮力宣泄着自己的不滿。
“……”
阮慎看看雞,又看了看嚴川白。
四目相對,一個呆愣,一個淡定。
阮慎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嚴川白是怎麼做到如此面無表情的,並且說話的聲音都這麼淡定自如。
“抱歉,有點亂。”
阮慎結巴:“沒事,挺新鮮的……”
“咯咯咯!”
阮慎:“……”
嚴川白:“……”
“抱歉,我來處理吧。”嚴川白終於也忍不了了。
他將袖子挽起來,大長腿往前一跨,剛彎腰那只“幸存者”就靈活地從嚴川白的胯下逃竄。
一人一雞,展開了搏鬥。
這只“幸存者”很聰明,一來二去就知道了嚴川白身高的弱點在哪,瘋狂胯下過彎,導致每次Alpha撲了個空。
阮慎在這場雞飛狗跳裏,終於忍不住笑得捂住了嘴。
直到在最後忍不住了才一個伸手,無比精準地掐住了“幸存者”那對撲棱的翅膀,熟練地提了起來。
這場抓捕才終於走到了盡頭。
“這裏我來吧。”阮慎臉上還掛着笑意,他用手擦了擦眼角,說道:“你先去休息,我應該還要一點時間。”
嚴川白呼出一口氣,然後莊重地點了點頭
但是Alpha的信息素卻不是淡定的,就像此刻有些急促的呼吸和凌亂的頭發,然而這些都阻止不了嚴川白從始至終都不動聲色的表情。
讓人一時分不清對方是真冷漠還是假嚴肅。
……
嚴川白回到了客廳,坐在沙發上用手揉了揉額角,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眼底其實一片陰沉。
這一點都不帥。
甚至丟人。
是回國以來第三次覺得如此不妥當。
第一次是酒店那晚,雖然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但是對於從來潔身自好的自己確實是個例外。
第二次就是今天在不知道Omega有伴侶的情況下就向對方發出邀請,也不妥。
仔細一想這些都巧妙的和阮慎掛上了鉤。
但是現在嚴川白只想好好問一下他那個自稱“靠譜”的秘書。
那只雞是怎麼回事?
讓他丟了很多面子。
嚴川白認爲即使情況緊急,讓對方臨時去菜市場買來所有食材,但是將一只活雞塞進冰箱這種問題,不應該發生在成年人身上。
電話響了兩聲就立馬被接起。
沉浸在休假喜悅中的張秘書傳來舒坦的聲音:“嚴總,您找我什麼事?”
嚴川白靠在沙發上:“還記得我之前讓你買的菜嗎?”
張秘書正經地思考了許久:“怎麼了?是菜少了嗎?但是我看那個分量絕對夠您吃半年。”
他當時差點沒塞下,還是硬塞進去的。
“難道是種類不夠?”他停了兩秒鍾,“可是我把整個菜市場的菜都打包了一份,保證每個種類都齊了。”
嚴川白又捏了捏額角,問:“你還記得買了一只雞嗎?”
張秘書回憶了片刻,從豐富的菜系中想起,“哦,我記得我記得,還是個童子雞,價格不便宜,想着您煲湯喝補身體。”
感動。
沒有比他更靠譜的秘書了。
等着誇贊的男人聽到平時不愛說話的老板再次開口:“那你還記得放在哪了?”
張秘書卡殼,開始頭腦風暴。
一只雞還能放到哪去,他肯定是放到……
長久沒有等到對面的回答。
嚴川白:“自己去找財務吧。”
“嚴總……”他艱難的開口,“這次多少?”
嚴川白停了兩秒,脫口說了一個數。
電話另一頭的人直接傻了。
他沒聽錯吧?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S級Alpha易感期的威力嗎?
只是一只雞而已,而且明明當時情況緊急,他還是被催着走的,一緊張哪還顧得雞不雞的……
“嚴,嚴總……”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嚴川白對他說:“想挽回嗎?我這有個機會。”
“您說您說……”氣氛都烘托到這了,套上架子拉磨的活他都。
……
阮慎完事過來叫嚴川白吃飯的時候,對方正坐在落地窗邊的躺椅上,手裏拿着一本書。
窗外的光打過來的時候,在Alpha周圍鍍上了一層暖暈,讓阮慎不忍打擾。
但是嚴川白先一步發現了他,放下手裏的書起身。
阮慎看男人朝自己走來,有一種被神明眷顧的錯覺。
“走吧。”
阮慎回過神,笑着點頭。
他帶着男人到餐廳,非常熟練地幫對方擺好了碗筷和椅子,然後布好第一層吃食過後,自己才坐到一邊。
這是一個非常習慣性的動作,可以看出眼前的Omega經常這樣做,只是服務對象是他的Alpha伴侶。
但是這樣不對等的感覺,讓嚴川白覺得。
那個Alpha看起來並不像是有多愛護着自己妻子的樣子。
一旁的阮慎沒想那麼多,只知道這次終於不是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吃飯了,他非常高興。
於是拼命地幫嚴川白夾菜。
嘴裏時時念叨着多吃點。
“別給我夾菜。”漠然的聲音想響起。
阮慎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夾好的紅燒肉掉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