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風暴驟起
林軒話音落下的瞬間，三個影侍已如鬼魅般撲向劍無塵。
他們的速度太快，快到在場大多數人只看到三道殘影，空氣中響起刺耳的破風聲。三人呈品字形合圍，手中漆黑的短刃在陽光下泛着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找死！”
劍無塵冷哼一聲，甚至沒有拔劍。他右手虛握，空氣仿佛凝結成實質的劍，一記橫掃。
“嗡——”
無形的劍氣擴散開來，三個影侍前沖的身形猛地一頓，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最前面的那個影侍悶哼一聲，護體靈力瞬間破碎，口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整個人倒飛出去。
但另外兩人卻借着同伴的犧牲，硬生生突破了劍氣封鎖，短刃直刺劍無塵要害！
凝元境七重的刺客，在搏命一擊時爆發的速度，甚至能威脅到金丹境。
劍無塵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終於拔劍了。
那是一柄古樸的長劍，劍身如水，劍刃如霜。拔劍的瞬間，整個廣場的溫度驟降了十度，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冰河劍意。”
劍無塵輕吐四字，長劍遞出。
這一劍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但在場的所有人都產生了一種錯覺——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兩個影侍的動作變得極其緩慢，像陷入了粘稠的膠水中。他們眼睜睜看着那柄長劍刺來，卻無法閃避，無法格擋。
“嗤——嗤——”
兩聲輕響，長劍刺穿了兩個影侍的咽喉。
沒有鮮血噴濺，因爲傷口在瞬間被冰封。兩人的眼神凝固在驚恐中，身體保持着前沖的姿勢，然後……化作兩尊冰雕，轟然倒地，碎成無數冰晶。
三息。
從影侍出手到全軍覆沒，只用了三息時間。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劍無塵展現出的恐怖實力震撼了。包括三大宗門的人——他們知道劍無塵強，但沒想到強到這種程度。三個凝元境七重的刺客，在他面前像孩童一樣無力。
林軒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本以爲自己帶來了足夠的力量，足以牽制劍無塵，讓三大宗門的人撿便宜。但現在看來，他嚴重低估了這位院長的實力。
“還有誰？”
劍無塵持劍而立，目光掃過全場。他的眼神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滔天的意。星河學院建院千年，從未被人如此打上門來。今天若不立威，學院將顏面掃地。
三大宗門的人面面相覷。
白須老者咳一聲：“劍院長息怒，我們……”
“閉嘴。”劍無塵打斷他，“要麼現在滾，要麼……留下來。”
他的話很簡單，但分量很重。重到三大宗門的人不得不慎重考慮——爲了一個靈蘊道體，和一位可能已經觸摸到元嬰門檻的劍修死磕，值得嗎？
焚天谷的赤發大漢脾氣最爆，聞言怒道：“劍無塵，你以爲你是誰？我們三方聯手……”
話沒說完，一道劍光已到他面前。
赤發大漢臉色大變，急忙催動護體功法，周身燃起熊熊烈焰。但劍光無視火焰，直接穿透，停在他眉心前三寸。
冷汗，從大漢額頭滑落。
他能感覺到，那道劍光中蘊含的意——只要劍無塵心念一動，他的腦袋就會像西瓜一樣炸開。
“說完了？”劍無塵問。
赤發大漢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死亡的恐懼，讓他這個凝元境九重的強者也感到了戰栗。
最終，他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告辭。”
說完，轉身就走，甚至不敢多看陸雨柔一眼。
焚天谷的弟子們面面相覷，也只能跟着離開。
白須老者和中年劍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退意。
“劍院長，今之事是個誤會。”白須老者拱了拱手，“我們這就離開。至於靈蘊道體……既然是她自己的選擇，我們尊重。”
“最好如此。”劍無塵收回劍光。
三方勢力的人陸續離去，廣場上只剩下學院的人，以及……林軒和他帶來的林家護衛。
林軒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沒想到，三大宗門的人會這麼慫。更沒想到，劍無塵的實力已經強到這種程度。
“林軒。”劍無塵看向他，“你勾結域外勢力，圖謀學院弟子，按院規……當誅。”
話音落下，劍無塵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在林軒面前。
林軒瞳孔驟縮，他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着那柄劍刺向自己的心髒。
但就在這時——
“鐺！”
一只枯的手掌，抓住了劍身。
手掌的主人是個黑袍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林軒身前。他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但抓住劍身的那只手，皮膚癟如樹皮，卻硬生生擋住了劍無塵的劍。
“金丹境巔峰……”劍無塵眼神一凝。
黑袍老者發出沙啞的笑聲：“劍院長，得饒人處且饒人。林軒是我的人，你不能。”
“你是何人？”劍無塵問。
“你可以叫我‘黑鴉’。”老者說，“來自‘暗影殿’。”
暗影殿！
這三個字一出，在場所有導師的臉色都變了。
暗影殿是東域最神秘、最強大的手組織，據說有元嬰境老怪坐鎮，行事肆無忌憚，連頂級宗門都不願輕易招惹。
“暗影殿也要手此事？”劍無塵沉聲道。
“不是手，是。”黑鴉說，“林軒是我殿外圍成員，他接到的任務，就是帶回靈蘊道體。劍院長，把那個小丫頭交出來，今之事就此作罷。否則……暗影殿的報復，你承受不起。”
裸的威脅。
劍無塵握劍的手緊了緊。
如果是平時，他或許會忌憚暗影殿。但現在，當着全院師生的面，如果屈服於威脅，學院將徹底失去威信。
“如果我說不呢？”劍無塵一字一句地問。
黑鴉笑了：“那就……滅了星河學院。”
話音落下，廣場四周的陰影中，浮現出數十道身影。
全都是凝元境以上的刺客，而且訓練有素，站位暗合某種陣法，將整個廣場包圍。
更可怕的是，遠處的學院圍牆外，升起了一道黑色的光幕——那是封鎖大陣，隔絕了內外聯系。
暗影殿，竟然已經暗中布置了這麼多！
劍無塵的心沉了下去。
一對一，他不懼黑鴉。但加上這麼多刺客，還有林家的護衛，學院這邊……勝算不大。
“院長，戰吧。”柳清音走到他身邊，手中多了一柄玉劍。
“戰！”蘇晚晴也拔劍。
“戰！”秦無涯、鐵山、慕雪等精英學員，全都站了出來。
沒有一個人退縮。
陸燃看着這一幕，心中涌起復雜的情緒。
這些人，明明可以不管他和妹妹的。但在危難時刻，他們選擇了並肩作戰。
“哥……”陸雨柔緊緊抓住他的手。
“別怕。”陸燃輕聲說，“今天，哥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上前一步，看向黑鴉：“你要的人是我妹妹，何必牽連無辜？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哦？什麼交易？”黑鴉饒有興致地看着他。
“我跟你走，放了我妹妹和學院的人。”陸燃說。
“哥！不行！”陸雨柔急道。
“陸燃，你瘋了？”秦無涯皺眉。
黑鴉哈哈大笑：“有意思。但……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了你們，我一樣能帶走她。”
“你帶不走。”陸燃平靜地說，“如果急了，我會毀了靈蘊道體。到時候，你什麼都得不到。”
他看向黑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你應該知道，靈蘊道體可以自爆本源。那種爆炸的威力……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你，都給我妹妹陪葬。”
黑鴉的笑容凝固了。
他確實知道。靈蘊道體的本源自爆，威力堪比金丹境巔峰全力一擊。如果陸雨柔真的自爆，他或許能活下來，但手下這些人，包括林軒，都得死。
任務失敗不說，還要承受殿主的怒火……
“你在威脅我？”黑鴉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陸燃說，“放他們走，我跟你去暗影殿。我身上也有秘密，不比靈蘊道體差。”
“哦？”黑鴉來了興趣，“什麼秘密？”
陸燃沒有回答，而是催動了薪火核心。
一縷金色的火焰，從他掌心升起。
那火焰很微弱，但出現的瞬間，整個廣場的陰影都仿佛被驅散了。黑鴉身後的那些刺客，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這是……”黑鴉瞳孔驟縮，“文明火種？！”
他認出來了！
陸燃心中凜然，但面上不動聲色：“沒錯。我身上不止一種火種。暗影殿要的，不就是這些嗎？”
黑鴉沉默了。
片刻後，他笑了：“好，很好。看來這次收獲比預想的還要大。我答應你，只要你束手就擒，我就放了其他人。”
“陸燃，不要！”劍無塵厲聲道。
“院長。”陸燃轉身，對他深深一躬，“感謝學院這些子的庇護。但今天的事，因我兄妹而起，也該由我們結束。”
他看向秦無涯等人：“秦師兄，石師兄，柳師姐……謝謝你們。我妹妹，就拜托你們了。”
“哥！我不要！”陸雨柔哭着抱住他，“要死一起死！”
陸燃輕輕推開妹妹，在她耳邊低語：“傻丫頭，哥不會死的。相信我，等我來找你。”
說完，他看向黑鴉：“讓他們走。”
黑鴉一揮手，封鎖大陣打開一道缺口。
劍無塵等人還想說什麼，但陸燃的眼神很堅定——他心意已決。
“走！”劍無塵咬牙道，“學院弟子，全體撤退！”
學院衆人含着淚，一步步退向缺口。陸雨柔被柳清音強行拉走，哭得撕心裂肺。
當最後一個人離開廣場後，缺口重新閉合。
廣場上，只剩下陸燃，以及暗影殿和林家的人。
“現在，可以束手就擒了嗎？”黑鴉問。
陸燃看着他們，忽然笑了：“束手就擒？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束手就擒？”
黑鴉臉色一變：“你想反悔？”
“我只是說跟你走，沒說……怎麼走。”陸燃說。
話音落下，他體內三種火種同時爆發！
青蓮、太陽、薪火！
三色火焰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朵巨大的火焰蓮花。蓮花緩緩旋轉，灑下無數火星，每一顆火星落在地上，都燃起熊熊烈火。
整個廣場，瞬間變成火海！
“你找死！”黑鴉大怒，一掌拍向陸燃。
但陸燃的身影在火焰中變得模糊，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百丈之外。
“火遁術？”黑鴉驚訝，“不對……是火種融合的空間跳躍！”
他猜對了。三種火種融合，讓陸燃暫時擁有了控火焰、穿梭空間的能力。雖然消耗極大，但逃命足夠了。
“攔住他！”黑鴉厲喝。
數十個刺客同時出手，各種暗器、毒霧、詛咒術鋪天蓋地地襲來。
陸燃不躲不閃，只是抬手，在身前劃了一個圓。
“薪火·護。”
金色的火焰化作護罩，將所有的攻擊都擋在外面。那些暗器、毒霧碰到火焰，就像冰雪遇到烈陽，瞬間消融。
“怎麼可能？！”林軒驚呼，“他才凝元境六重！”
黑鴉的臉色更加難看：“是火種的權能……該死，他居然能使用火種的規則之力！”
規則之力，那是元嬰境才能觸摸的領域。陸燃憑借三種火種融合，竟然暫時擁有了這種能力。
雖然只是雛形，雖然時間有限，但足夠他逃走了。
“追！”黑鴉咬牙，“他維持不了多久！”
但就在刺客們準備追擊時，陸燃又做了一個動作。
他從懷中掏出三枚玉符——那是蘇晚晴給他的“爆炎珠”升級版，每一枚都相當於金丹境初期全力一擊。
“送你們一份大禮。”
三枚玉符拋出，在空中炸開。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
廣場地面被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周圍的建築倒塌了大半。那些刺客雖然反應快，但還是有七八個被炸得屍骨無存。
當煙塵散盡時，陸燃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只留下一句話在空氣中回蕩：
“暗影殿，林軒……今之仇，來必報！”
黑鴉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萬萬沒想到，一個凝元境六重的小子，居然能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走。而且臨走前還反了他七八個手下，毀了半個廣場。
“大人，現在怎麼辦？”林軒小心翼翼地問。
“怎麼辦？”黑鴉反手就是一巴掌，把林軒扇飛出去，“廢物！都是你這個廢物惹的禍！”
林軒摔在地上，半邊臉腫了起來，卻不敢有絲毫怨言。
黑鴉看着陸燃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森冷的意：“傳令下去，全東域通緝陸燃。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另外，那個靈蘊道體……派人盯着星河學院。一旦有機會，立刻動手！”
“明白！”
黑鴉又看向廣場上的火焰——那是三種火種燃燒後留下的“道痕”，短時間內不會熄滅。
他伸手，試圖收集一縷火焰研究，但火焰仿佛有靈性般，自動避開了他的手。
“有意思……”黑鴉喃喃道，“三種火種集於一身，還有如此精妙的控力……這個陸燃，不簡單啊。”
他忽然笑了，笑聲陰冷：“也好，這樣的獵物，才有狩獵的價值。”
而此刻，百裏之外。
陸燃從虛空中跌落，摔在一片樹林裏。
他大口喘着氣，渾身冷汗淋漓。剛才那一系列作，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靈力和火種能量。現在，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警告：宿主火種能量枯竭，進入‘沉寂期’。預計恢復時間：七天。】
【警告：宿主靈力透支，經脈受損。建議立刻療傷。】
系統的警報在腦海中響起。
陸燃苦笑。
七天……這七天，他將無法使用任何火種能力，實力大打折扣。而且暗影殿的人肯定在全力追捕他，必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他掙扎着爬起，看了看四周。
這裏是一片陌生的山林，不知道是什麼地方。遠處隱約能看到城池的輪廓，但不敢確定是敵是友。
“先療傷吧。”
陸燃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布下簡單的警戒陣法，然後開始調息。
丹藥、靈石、青木訣……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
三個時辰後，他的傷勢穩定了一些，至少能正常行動了。
他走出山洞，看向遠方。
天已經黑了，星空中繁星點點。
“雨柔應該安全回到學院了……”陸燃心中稍安，“接下來，我該去哪？”
東域雖大，但暗影殿的勢力遍布各地。他現在是通緝犯，去哪裏都可能被發現。
除非……去那些暗影殿也不敢輕易涉足的地方。
陸燃想到了幾個地方：萬妖山脈深處、死亡沼澤、無盡海……
但這些地方都太危險了，以他現在的狀態，進去就是送死。
正猶豫時，他忽然感覺到，儲物戒指中有東西在發熱。
取出一看，是天工子留下的那枚“天工令”。
令牌散發着微弱的金光，指向某個方向。
“這是……在指引我？”
陸燃心中一動。天工令是“天工閣”的信物，或許，天工閣能提供庇護？
而且，天工閣擅長煉器、陣法，或許有辦法幫他隱藏身份，躲避追捕。
“就去天工閣！”
陸燃做了決定。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令牌指向東北方，那裏是“天工城”的方向，距離這裏大概三千裏。
三千裏，以他現在的狀態，全速趕路也要十天。而且途中要避開城鎮，走荒山野嶺，時間會更久。
但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了。
陸燃服下一枚易容丹，改變了自己的容貌和氣息。然後換上一身普通的布衣，將青蓮劍收進儲物戒指，只留一柄凡鐵長劍。
做完這些，他踏上了前往天工城的路。
夜色中，他的身影漸行漸遠。
而在他離開後不久，幾道黑影出現在他療傷的山洞外。
“氣息到這裏就斷了。”一個黑衣人檢查後說，“他用易容丹改變了容貌和氣息，很難追蹤。”
“繼續找。”領頭的黑衣人冷冷道，“殿主下了死命令，必須抓到他。”
“是！”
黑影散去，山林恢復了寂靜。
只有夜風在呼嘯，仿佛在預示着，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