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淬
蘇妲兒離去後，屋內重歸寂靜，唯有林楓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右肩處傳來的溫熱麻癢感仍在持續，合歡宗的療傷秘法效果驚人，碎裂的骨骼正在以遠超常理的速度愈合。但這並未讓林楓感到絲毫輕鬆，反而因蘇妲兒臨走前那番關於“標記”的話語，心頭如同壓上了一塊巨石。
殘劍谷的恐怖存在……那絕不僅僅是混亂劍意那麼簡單，恐怕涉及更深層次的古老隱秘。而被這樣的存在“看上”，福禍難料。
他艱難地挪到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將背後以舊布包裹的殘劍解下，橫置於雙膝之上。昏黃的油燈光線下，劍身裂紋密布，依舊是一副隨時會徹底崩碎的模樣。但此刻，林楓握着劍柄，卻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深藏於破敗之下的、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劍意，如同風中殘燭，看似微弱，卻頑強不滅。
“標記……是因你而起嗎？”林楓低聲自語，指尖拂過冰冷的劍身。殘劍寂然無聲，唯有那股堅韌的意念，與他血脈相連的感覺愈發清晰。
他閉上雙眼，不再去想楚驚雲的打壓，不去想蘇妲兒的莫測，也不去深究那所謂的“標記”。當務之急，是恢復傷勢，提升實力！考核還未結束，楚驚雲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嚐試運轉《玄牝斂息訣》，靈力流轉，卻發現右肩傷處雖被蘇妲兒的靈力暫時穩固，但自身靈力流過時，依舊能感覺到細微的滯澀和隱痛，影響了功法的圓滿運行。
“不行，這樣太慢……”林楓睜開眼，眉頭緊鎖。常規打坐，想要徹底恢復並有所精進，至少需要數，而考核不會給他這個時間。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膝上的殘劍。
《養劍術》……以自身氣血、靈力、神魂溫養兵刃。那反過來呢？兵刃反饋的靈性與劍意，能否助他療傷、沖關？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重新閉目，這一次，並非單純運轉《玄牝斂息訣》，而是將其與《養劍術》的法門同時催動！
靈力在體內循環，一部分按照《玄牝斂息訣》的路徑凝練自身，另一部分，則裹挾着一縷精純的氣血與神識，緩緩渡入殘劍之中。同時，他主動去溝通、引導殘劍內那股堅韌的劍意。
起初，兩者涇渭分明，甚至因路徑不同而略有沖突，讓林楓經脈隱隱作痛。但他咬牙堅持，心神空明，努力尋找着兩種法門之間那微妙的平衡點。
時間一點點流逝，油燈噼啪作響。
漸漸地，奇異的變化產生了。
當他的靈力與神識渡入殘劍時，那柄沉寂的殘劍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劍身微不可察地輕輕震顫，那股堅韌的劍意不再只是被動承受，而是如同被喚醒般，主動回應着他的引導，一絲絲精純而古老的意念順着靈力與神識的連接，反哺回林楓體內！
這股反哺而來的劍意，並不凌厲，反而帶着一種歷經磨難後的沉澱與滋養。它流入林楓受傷的右肩，那原本滯澀隱痛的經脈，在這股奇異劍意的流淌下，竟如同被溫柔地撫平、修復，愈合速度陡然加快！碎裂的骨骼連接處傳來更強烈的麻癢感，那是新骨在瘋狂生長的跡象！
不僅如此，這股堅韌劍意與他自身的靈力交融，竟使得他運轉《玄牝斂息訣》和《基礎劍訣》感悟時，對力量的掌控、對靈力的壓縮，都變得更加得心應手。那層困擾他許久的、通往煉體八重的屏障，在這內外交淬之下，竟然開始鬆動！
林楓心中狂喜，知道自己誤打誤撞，找到了一個加速療傷和修煉的捷徑！這並非簡單的雙修，而是人與劍的共生與互哺！
他不再分心，全力沉浸在這種奇妙的修煉狀態中。
體內，靈力與劍意交織，如同溪流沖刷着河床，拓寬經脈，滋養肉身，修復傷患。
體外，殘劍靜臥膝上，裂紋依舊，但那黯淡的劍身，在油燈光暈下，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溫潤光澤，仿佛蒙塵的明珠，正在被一點點拭去塵埃。
夜漸深，萬籟俱寂。
不知過了多久，當窗外傳來第一聲雞鳴時，林楓猛地睜開雙眼！
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被《玄牝斂息訣》完美收斂。他活動了一下右肩，原本碎裂的骨骼已然愈合如初，甚至感覺比受傷前更加堅韌有力！體內靈力奔騰洶涌，赫然已沖破壁壘，穩穩踏入了煉體八重的境界！而且基扎實，靈力凝練，毫無虛浮之感！
他低頭看向膝上的殘劍，感受到兩者之間的聯系更加緊密，那堅韌的劍意也壯大了少許，雖然依舊微弱，卻如同種子扎，充滿了生機。
“呼……”林楓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只覺神清氣爽，一夜的疲憊盡去。
他小心翼翼地將殘劍重新包裹好，負於背後。推開木門，晨光熹微，映照在他臉上，平靜中帶着一絲銳利。
考核，還未結束。
楚驚雲，等着吧。
今的擂台，將會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