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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散去,賓客漸漸離去。
我轉身想走,卻被周啓明攔了下來。
他屏退了下人,只留下我們兩人。
江邊的晚風吹起他的衣袍,他看起來依舊是那個風度翩翩的狀元郎。
“阿夏,今月兒言語多有得罪,我代她向你賠罪。”
他話說得漂亮,姿態也放得很低。
“我知道你過得不好,你不肯接受我的幫助,是因爲還在怨我。”
“只要你開口,無論是錢財,還是安身立命的差事,我都可以爲你安排。”
他的糾纏,讓我感到一陣生理性的惡心。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閃現,那個老兵的話,柳月兒的挑釁,周啓明的僞善......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血淋淋的真相。
我的腦海裏,一段被刻意遺忘的記憶,被強行喚醒了。
得知弟弟是被山匪劫走後,我瘋了。
我帶着父親臨死前偷偷塞給我的半塊兵符,那是調動邊關一支精銳的信物。
我只有一個念頭,去邊關,查明真相,找到弟弟。
可我還沒出京城,就被一夥黑衣人攔住了。
爲首的,正是周啓明。
他身後跟着的,是宰相府的死士。
我當時還抱着最後一絲希望,我質問他,劫走我弟弟的山匪到底是誰。
他看着我,終於不再僞裝。
他笑了,那笑容冰冷又殘忍。
“是啊,那夥山匪是誰呢?阿夏,你怎麼這麼天真。”
“當然是我的人。”
他說出這句話時,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的世界,第二次,崩塌了。
“爲什麼?”我的聲音都在顫抖。
“爲什麼?”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蘇夏,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我不能留下任何後患。”
“你弟弟,蘇家的嫡子,就是一個未來的隱患。”
“一個八歲的孩子,就能毀掉你的一切?”我嘶吼着。
“一個未來的蘇家軍神,足以。”
他一步步向我近,親手從我懷中,奪走了那半塊兵符。
原來,他不僅見死不救。
更是親手策劃,了我唯一的弟弟。
斬草除。
“周啓明!我了你!”
我徹底崩潰,瘋了一樣撲向他。
回應我的,是死士毫不留情的一掌。
我被打暈過去。
醒來時,我躺在北境最荒蕪的一片亂葬崗。
身中劇毒,奄奄一息,與腐爛的屍體爲伴。
是他,要我死。
從回憶的深淵中掙脫,我看着眼前這個還在惺惺作態的男人,只覺得荒謬。
“周大人。”我冷冷地開口,“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只是,不知道你午夜夢回,會不會看到我弟弟的臉?”
周啓明的臉色,瞬間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