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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爲陸沉淵會立刻飛回來。
但他沒有。
他很沉得住氣。
他大概以爲,我只是在鬧脾氣,只要他冷處理,過幾天我就會像以前無數次爭吵一樣,自己找台階下。
他太不了解我了。
或者說,他太自信了。
我給了他三天時間。
這三天,我哪裏也沒去,就在家裏陪着兒子。
我帶他去遊樂場,去科技館,去吃他最愛的披薩。
我努力地笑,努力地維持着一個母親的體面。
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才會卸下所有僞裝,任由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不是在爲那個男人哭。
我是在爲我死去的十年青春,和我那份被踐踏得一文不值的真心。
第四天早上,我把兒子送到學校,然後直接去了臨江花園。
我沒有去A座1101。
我去了物業中心。
這家高檔公寓的物業公司,正好是我們公司控股的。
我亮出身份,物業經理對我畢恭畢敬。
“查一下A座1101的業主信息。”
“蘇總,業主登記的名字是白晴,就是......白月女士的姐姐。”物業經理小心翼翼地回答。
“把這套房子的所有監控錄像,全部調出來,我要最近半年的。”
“這......蘇總,這不合規矩......”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現在,我就是規矩。”
半小時後,所有的監控視頻,都拷貝到了我的硬盤裏。
我坐在物業的辦公室裏,一幀一幀地看。
陸沉淵的身影,頻繁地出現在電梯口、地下車庫。
他拿着鑰匙,刷着門禁,熟門熟路,儼然就是這家的男主人。
他們一起出門,一起回家,手牽着手,親密無間。
有一段視頻,是在地下車庫。
陸沉淵從他的路虎上下來,白月像一只小鳥一樣撲進他懷裏。
兩人在監控下,旁若無人地熱吻。
吻畢,陸沉淵從後備箱拿出一個橙色的盒子,遞給白月。
是愛馬仕。
白月驚喜地尖叫,抱着他的脖子,又是一陣狂吻。
我記得那個包。
那段時間,我陪一個重要的客戶吃飯,喝得胃出血住了院。
陸沉淵來醫院看過我一次,待了不到十分鍾,就說公司有急事,走了。
原來,他的急事,就是去給他的心上人買包。
我把這段視頻,單獨保存了下來。
我正準備離開,白月從外面回來了。
她化着精致的妝,穿着香奈兒的套裝,手裏拎着剛買的菜,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
我們在物業大廳,迎面遇上。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我。
畢竟,我和陸沉淵的結婚照,曾經上過財經雜志的封面。
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她朝我走過來,站定在我面前。
“蘇總,好巧。”她的聲音,又軟又甜。
“不巧,我專程來找你的。”我看着她。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找我?有什麼事嗎?”
“白小姐,”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肚子裏的孩子,打算怎麼辦?”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
“你......你怎麼知道?”她驚恐地後退一步。
“陸沉淵告訴我的。”我面無表情地撒謊。
她的眼神,從驚恐,變成了怨毒。
她以爲,是陸沉淵出賣了她。
“他......他怎麼可以!”她喃喃自語,身體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