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電話那頭傳來蘇雨晴淒厲絕望的哭喊,背景是呼嘯的風聲:“景深哥!對不起,我沒臉活下去了,都是我的錯,就讓我從這裏跳下去吧。”
周景深的臉色瞬間煞白:“雨晴!你在哪裏?別做傻事!”他聽着電話裏報出的地址,猛地轉頭,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沈悅,裏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指責。
“都是因爲你!”他一把粗暴地拽住沈悅的手腕,幾乎是將她拖出了家門,塞進車裏,“如果雨晴出了什麼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車子在路上瘋狂疾馳,一路飆到一棟高層公寓的天台。
天台邊緣,蘇雨晴穿着單薄的裙子,搖搖欲墜地站在那裏,臉上淚痕交錯,一副心碎欲絕的模樣。
幾個警察和消防員正在不遠處試圖安撫。
“雨晴!”周景深沖上前,聲音帶着恐懼。
“別過來!”蘇雨晴尖叫着,身體又往外傾了幾分,“景深哥,都是我不好,是我破壞了你的家庭,我現在就以死謝罪。”
“不!不是你的錯!”周景深急忙停下腳步。
“雨晴,你看着我!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因爲急切而顫抖,“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去看櫻花嗎?那天你穿着白色的裙子,在櫻花雨裏轉圈,美得像仙女一樣。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周景深這輩子只想和你一起看櫻花!”
沈悅的心猛地一縮。
看櫻花?
他們結婚第一年春天,她也曾滿懷期待地提議去看櫻花,他卻以“忙,沒空”爲由拒絕了。
原來,他不是沒空,只是不想和她去。
周景深還在繼續喊着,每一個字都像在凌遲沈悅的心。
“還有我們一起去海邊,那天晚上沙灘上只有我們兩個人,你靠在我懷裏數星星,說每一顆星星都是你愛我的證明。那些夜晚,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
海邊,數星星。
沈悅想起他們唯一一次去海邊,是家族旅行。
整個晚上他都在處理工作郵件,她一個人坐在沙灘上,看着漆黑的海面,直到手腳冰涼。
“雨晴,你回來!”周景深的聲音帶着哭腔,“我每天回家面對她,都是在忍受煎熬。我每次跟她吃飯,想的都是和你一起在街邊小店吃麻辣燙的快樂。我每次,我每次碰她,都惡心得想吐。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覺得自己是活着的。”
惡心......想吐......
沈悅渾身冰冷地站在原地,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原來她珍視的婚姻,她小心翼翼維護的這個家,在他眼裏竟是如此不堪。
原來他偶爾流露的溫情,背後藏着這樣的厭惡。
原來這三年,他真的,一分一秒,都沒有愛過她。
巨大的心痛讓她幾乎窒息,眼淚卻流不出來,只剩下麻木的空洞。
在他的連番“深情”告白下,蘇雨晴的情緒似乎“穩定”了一些。
周景深看準時機,猛地沖上前,一把將她從天台邊緣拉了回來,緊緊抱在懷裏。
“沒事了,沒事了,我在這裏。”他心疼地安撫着。
劫後餘生的蘇雨晴趴在周景深懷裏,埋在男人肩頭,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極快地勾了一下。
緊接着,她像是才看到旁邊僵立的沈悅,眼中閃過一絲惡毒,被周景深環抱着的手臂“不經意”地猛地向外一推,手肘狠狠撞在沈悅的口!
沈悅本就心神俱碎,渾身無力,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力一撞,腳下猛地一滑,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直直向後栽去。
“啊——!”在周圍人的驚呼聲中,沈悅的身影消失在天台邊緣。
沈悅再次恢復意識時,只覺得渾身像被碾碎了一樣劇痛。
她費力地睜開眼,看到了周景深那張帶着復雜神情的臉。
她忍着劇痛,艱難地,一字一頓地說:“報警,蘇雨晴故意傷害。”
周景深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瞬間被不耐煩取代:“沈悅,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雨晴都精神崩潰要跳樓了,她不是故意的。”
沈悅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臉上那毫不作僞的不耐煩和指責。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徹底的冰寒席卷了她。
她用盡全身力氣,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樣,帶着極致的疲憊和絕望,輕聲問:
“周景深你有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