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鳥鳴聲把沈棉月鬧醒時,天光已經亮透。
她摸出懷表一看,七點十五分,離八點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剛好夠她搞點“小僞裝”。
她麻利地洗漱完畢,從空間掏出淨衣服換上,又拿出深色布條纏在額角,可以假裝傷口還沒好。
隨後,她再對着鏡子往臉上抹了點暗黃顏料,瞬間從俏姑娘變成面黃肌瘦的小白菜。
“就這演技,奧斯卡評委來了都得給我遞獎杯。”沈棉月對着鏡子挑眉。
快速解決完包子和牛,她瞬移到黑土地前看了一眼。
經過一夜的生長,幼苗又長高了不少,綠油油的一片,看起來生機勃勃。
對此,她高興地笑了笑,隨即離開空間回到了小破房。
剛出門,她就看見沈建國和劉春蘭頂着兩張豬頭臉坐在沙發上,沈玉歡在一旁假惺惺地噓寒問暖。
沈建國和劉春蘭就支支吾吾說自己不小心撞到的。
兩人正陰沉着臉,那臉色,比家裏那口用了十幾年、糊滿鍋灰的舊鐵鍋底還要黑上幾分。
他們那張原本就醜不拉幾的臉,此刻像是發面饅頭一樣高高腫起,臉頰泛着不正常的紅暈,隱約還能看到交錯的指印。
尤其是劉春蘭,兩邊腮幫子鼓脹,眼睛都被擠成了一條縫,活脫脫像菜市場裏擺着的、剛被褪完毛的豬頭。
“噗嗤——”沈棉月一個沒忍住笑出聲。
正在給沈建國遞水、一臉“擔憂”的沈玉歡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向沈棉月:“妹妹,你笑什麼?爸媽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你有沒有良心?”
劉春蘭本就又痛又氣,聽到這笑聲,更是如同被點着的炮仗,猛地一拍沙發扶手。
“沈棉月,你這個死丫頭!你笑什麼?!看見爹媽倒黴,你很高興是不是?!”劉春蘭扯着嗓子尖叫起來。
她聲音因爲臉頰腫脹而有些含糊不清,臉腫得說話都漏風,更添了幾分滑稽。
沈棉月歪頭打量,語氣是毫不掩飾的嘲弄:“我還能笑什麼?當然是在笑你們咯。嘖嘖,看看這臉,腫得跟豬頭三似的,對稱得還挺有藝術感。不會是晚上睡覺不老實,滾到地上摔的吧?”
她話鋒一轉,聲音壓低,“還是說……晚上見鬼了?做了虧心事,被鬼摸上門,扇巴掌了?”
“你胡說什麼八道!” 劉春蘭氣得渾身發抖,立刻否認這一回事。
她自然不敢把昨晚那詭異恐怖的經歷說出來。
那聲音,那無形的巴掌,還有不受控制吐露真言的恐懼,現在想起來都讓她脊背發涼。
昨晚被 “” 質問、扇巴掌的恐懼還清晰地刻在腦海裏。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紅腫的臉頰,那辣的痛感仿佛還在蔓延。
要不是早上醒來臉上這辣的疼和清晰的腫脹感,她真的會以爲那只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這是我們……我們早上起床不小心,一起摔、摔到的!”劉春蘭眼神閃爍,語氣虛浮,明顯底氣不足。
一旁的沈建國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他緊緊攥着拳頭,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
聽到沈棉月的話,他心裏咯噔一下。
昨晚的經歷像放電影一樣在腦海裏閃過。
那詭異的男聲、不受控制的身體、還有最後沉沉睡去的無力感,都讓他心有餘悸。
他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驚悸,狠瞪了沈棉月一眼:“小孩子家家的,別亂說話!嘴巴沒個把門的,小心禍從口出!”
沈棉月看着兩人心虛的模樣,心裏更樂了。
“哦?我亂說話?可你們這臉腫得也太巧了吧?居然兩個人都摔得這麼剛好,還剛好臉上都腫成這樣,連個其他地方的傷都沒有,這運氣也太好了點吧?”沈棉月故意拖長了語調。
劉春蘭被沈棉月懟得暴跳如雷,怒火噌噌往上冒。
她怒指着滿臉笑意的沈棉月,厲聲呵斥:“沈棉月!你這個白眼狼!我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不關心我們就算了,還在這裏說風涼話,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把你撿回來!”
沈建國聽得心頭發慌,昨晚“”的警告還在耳邊。
他怕劉春蘭再說漏嘴,猛地吼道:“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七點三十多了,離約定的八點沒剩多少時間,再磨蹭下去該來不及了。
他站起身,語氣不耐煩地說:“時間差不多了,回房間拿戶口本,去公安局,別在這裏跟她瞎扯浪費時間!”
他實在不想再糾纏臉的問題。
每多說一句,都像是在提醒他昨晚的狼狽和詭異。
劉春蘭被沈建國一吼,悻悻地閉上了嘴,但看向沈棉月的眼神依舊像是淬了毒。
她哼了一聲,轉身扭着肥胖的腰肢,快步走進裏屋去拿東西。
沈棉月看着他們的反應,心裏冷笑連連。
裝,繼續裝!
她也不再廢話,轉身回到雜物房,拿出一把舊的掛鎖。
這是她昨天從空間倉庫堆裏翻出來的。
她走出門,“哐當”一聲把雜物房的木門帶上,然後“咔噠”一聲,用鎖頭牢牢鎖住。
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帶着一種宣告主權的意味。
她太了解沈玉歡了,以前沈玉歡就經常趁她不在家,偷偷溜進她的房間,偷走她攢了好久的零錢和糧票。
現在鎖上門,看沈玉歡還怎麼偷!
果然!
沈玉歡看着沈棉月鎖門的動作,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氣得幾乎把一口銀牙咬碎!
她本來還盤算着,等沈棉月和爸媽出去了,她就偷偷溜進雜物房,把沈棉月藏起來的那700塊找出來據爲己有。
反正這賤人馬上就要滾去下鄉了,以後能不能回來還兩說,這錢不拿白不拿!
可現在……
沈棉月居然防賊一樣把門鎖了!
這個死賤人,居然還防着她!
沈棉月鎖好門,一回頭,正好對上沈玉歡那副氣急敗壞、卻又不得不強忍着的扭曲表情。
她朝着沈玉歡挑釁地挑了挑眉,小樣,還想偷我的東西?
門都沒有!
沒想到吧,姐預判了你的預判!
再說她的錢和所有重要東西早就收進空間了,這小破房裏除了一些破舊不要的雜物,毛都不剩一。
沈玉歡就算撬鎖進去,也只能撲個空!
沈玉歡被沈棉月這眼神得差點原地爆炸,又怕沈建國和劉春蘭說她不懂事,影響她維持乖巧人設。
她只能能硬生生把怒火憋了回去,用眼神凌遲着地面,心裏把沈棉月罵了千百遍。
沒等沈玉歡發作,劉春蘭就拿着戶口本、身份證等證件本出來了,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走吧,別磨蹭了。” 沈建國說着從沙發上站起來,率先朝着門口走去。
他臉頰上的腫痛讓他每走一步都覺得牽扯着疼,心裏對沈棉月的怨恨又深了幾分。
沈棉月最後挑釁地瞥了沈玉歡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就慢慢氣吧”。
隨後,她便跟在沈建國和劉春蘭身後,走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