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的病情一天天好轉,第三天就徹底退了燒,能開口說話了。他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拉着來看他的蘇清鳶,非要給她磕頭道謝,被蘇清鳶連忙攔住。
“蘇知青,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老劉抹着眼淚,激動地說,“要不是你,我這條老命早就交代在泥漿坑裏了!以後你有什麼事,盡管跟我說,上刀山下火海,我老劉絕不含糊!”
蘇清鳶笑着說:“劉大叔,您太客氣了,我就是順手幫了個忙。您好好養身體,比什麼都強。”
工地上的人聽說老劉醒了,都紛紛稱贊蘇清鳶醫術高超,說她是“活菩薩”。連之前對她頗有微詞的幾個老工人,看她的眼神也變得恭敬起來。
陳軍醫更是成了蘇清鳶的“小迷弟”,一有空就來找她請教草藥知識,還把她的“家傳秘方”記在本子上,說要帶回部隊研究。蘇清鳶哭笑不得,只能撿些普通的草藥知識教給他,核心的東西自然是不會說的。
顧晏辰偶爾也會來看老劉,每次來都會和蘇清鳶說上幾句話。有時是問她工地上的活累不累,有時是提醒她注意保暖,有時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她和陳軍醫討論草藥,眼神裏帶着淡淡的暖意。
蘇清鳶能感覺到,顧晏辰對她的態度在慢慢改變。不再是最初的疏離和警惕,多了幾分溫和和親近。這種變化讓她心裏像揣了顆蜜糖,甜絲絲的,活都覺得有勁兒了。
水庫的工程進入了最後的收尾階段,活計雖然還有不少,但比起之前已經輕鬆了很多。蘇清鳶和李梅、趙小紅被分到了整理工具的小組,不用再去搬石頭、推水泥,相對清閒了不少。
這天下午,她們正在整理散落的鐵鍬和鋤頭,顧晏辰帶着兩個士兵走了過來。
“顧連長。”蘇清鳶停下手裏的活,笑着打招呼。
顧晏辰點點頭,目光掃過她們整理好的工具,說:“工程後天就能結束了,到時候會統一安排你們回大隊。”
“真的?太好了!”李梅和趙小紅都高興地叫了起來。她們早就想家了,雖然知青點的條件也不好,但總比在這冰天雪地的工棚裏強。
蘇清鳶心裏也有些期待,既期待回到向陽大隊的安穩,又隱隱期待着顧晏辰說過的“會去看她”。
“整理完工具,你們去倉庫領一下過冬的物資吧。”顧晏辰說,“部隊給知青們準備了些棉衣和棉鞋,還有幾斤棉花,回去可以自己做床棉被。”
“謝謝顧連長!”李梅和趙小紅感激地說。這對她們來說,真是雪中送炭。
顧晏辰的目光落在蘇清鳶身上,補充道:“你的那份,我讓人單獨留出來了,質量好一些,晚上你去我那裏拿吧。”
蘇清鳶愣了一下,臉頰微微發燙:“不用麻煩了,和大家一樣的就好。”
“不麻煩。”顧晏辰的語氣很堅定,“你之前救了人,這是你應得的。”他說完,沒給蘇清鳶拒絕的機會,轉身帶着士兵走了。
李梅和趙小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八卦的光芒。
“清鳶,顧連長對你也太好了吧?還單獨給你留物資呢!”趙小紅擠眉弄眼地說。
“就是就是,我看他肯定對你有意思!”李梅也跟着起哄。
蘇清鳶被她們說得臉紅心跳,嗔道:“別胡說,他就是看我之前受了凍,照顧我一下而已。”
嘴上這麼說,心裏卻像小鹿亂撞。晚上去他那裏拿?這算不算是單獨約會?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蘇清鳶揣着忐忑的心情,來到了顧晏辰他們部隊臨時駐扎的帳篷前。兩個站崗的士兵看到她,笑着點了點頭,顯然是得到了顧晏辰的吩咐。
“蘇同志,顧連長在裏面等你。”一個士兵說。
蘇清鳶深吸一口氣,掀開門簾走了進去。帳篷裏很簡單,只有一張行軍床,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盞油燈,還有幾份文件。
顧晏辰正坐在桌子前看文件,看到她進來,放下手裏的筆,站起身:“來了。”
“嗯。”蘇清鳶點點頭,有些拘謹地站在門口,不知道手腳該往哪裏放。
顧晏辰從床底下拿出一個包袱,遞給她:“這是給你的。”
蘇清鳶接過包袱,入手沉甸甸的。她打開一看,裏面果然是一件嶄新的軍綠色棉衣,一雙厚實的棉鞋,還有一大包雪白的棉花,質量確實比普通的好很多。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蘇清鳶把包袱遞回去。
“拿着。”顧晏辰沒有接,“就當是……謝謝你上次的藥。”他指的是蘇清鳶在柴房給他用的“家傳草藥”。
蘇清鳶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收下了:“那……謝謝你。”
“不客氣。”顧晏辰看着她,眼神深邃,“後天工程結束,你們就要回大隊了。”
“嗯。”
“我大概還要在這邊待幾天,處理一些收尾的事,然後回部隊。”顧晏辰說,“等我處理完事情,就去向陽大隊看你。”
蘇清鳶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裏面沒有了平時的冷冽和嚴肅,只有滿滿的認真和一絲她看不懂的情愫。
“好。”她聽到自己的聲音輕輕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帳篷裏陷入了沉默,只有油燈“滋滋”的燃燒聲。空氣中仿佛彌漫着一種微妙的氣氛,讓蘇清鳶的臉頰越來越燙。
她不敢再和顧晏辰對視,低下頭,小聲說:“那我先回去了,謝謝你的東西。”
“我送你。”顧晏辰說。
“不用了,外面有人站崗,我自己可以。”蘇清鳶連忙說,生怕再待下去,自己的心跳會出賣自己。
顧晏辰沒有堅持:“路上小心。”
“嗯。”蘇清鳶抱着包袱,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帳篷。
回到工棚,李梅和趙小紅還沒睡,看到她回來,立刻圍了上來。
“怎麼樣怎麼樣?顧連長有沒有對你做什麼?”趙小紅迫不及待地問。
“就……就拿了東西,說了幾句話。”蘇清鳶的臉頰還在發燙。
“肯定不止吧?”李梅不依不饒,“你臉都紅了!”
蘇清鳶被她們纏得沒辦法,只好把顧晏辰說要去向陽大隊看她的事說了出來。
“天哪!他果然對你有意思!”李梅和趙小紅異口同聲地說,眼裏滿是興奮。
蘇清鳶被她們說得心裏甜甜的,嘴上卻還是不承認:“你們想多了,他就是去道謝而已。”
但她的心裏,卻充滿了期待。期待着半個月後,在向陽大隊的再次相遇。
第二天,水庫工程順利收尾。公社和部隊的領導都來了,還舉行了一個簡單的慶祝儀式。工地上一片歡騰,知青們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終於可以離開這個又冷又累的地方了。
下午,知青們背着行囊,在部隊士兵的護送下,踏上了回大隊的路。蘇清鳶回頭望了一眼水庫工地,望了一眼那頂熟悉的軍綠色帳篷,心裏默默地說:“顧晏辰,我在向陽大隊等你。”
夕陽下,她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帶着對未來的憧憬,一步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而她和顧晏辰的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