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你將家規重新抄寫一次,讓她的字好看一些,如果不能像今天這樣,那就重做一次。”
老婦領命,快步走進了祠堂,小桃在旁邊看着,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小姐,您真的要讓五小姐去,怕是...”
江姬雪眸光冷沉,“如果她真的敢在蔡安遠侯的宴席上動手,不給江家面子,我也不會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她不敢相信,自己養大的姐姐,竟然是這樣的人。
所以,趁着蔡安遠侯府的宴會,她倒要看看,自己那個沒腦子的姐姐,到底能爲豐亦谷做多少事。
一踏入安陽公主府,江姬雪就看到了蔡安遠侯府的公子蔡元雲,他身材高挑,容貌與安陽公主極爲相似,十分的漂亮。
她的容貌絲毫不比豐亦谷差,而且,或許是在邊疆待久了,身上有一股彪悍的氣質。
江姬雪心想,如果當時白雲寺五姐被蔡元雲所救,那就不會再有豐亦谷的份了。
江玉寧在她身邊,乖巧的很,“姐姐,她在這裏,我們...要不要跟她一起去?”
聽到江玉寧的話,江姬雪回過神來,轉過身來,對着自己和江玉燕說道。
“江玉寧,作爲姐姐,這是我對你的最後一句話,希望你不要辜負了姐姐的期望。”
江玉燕在江姬雪冰冷的目光下,心髒撲通撲通直跳,有種自己和江玉寧被看穿的感覺。
但很快,江姬雪就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她的身上,臉上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就像是在給她一個警告。
她已經看到了江姬雪和她的兩個妹妹,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兒子和江姬雪旁邊的江玉寧身上,不由皺起眉頭。
原本以爲這位江家五小姐出身名門,出身名門,跟他的兒子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現在看來,她連安遠侯府的正室都配不上,更別說外面的流言蜚語了,還不如她姐姐江姬雪呢。
“江小姐終於到了,老夫人呢?”
“這位是江姬雪,這位是江家的五小姐,也是您的未婚夫,玉寧。”
蔡元雲本來還沒有太大的感覺,但一聽說江玉寧是他的未婚妻,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江玉寧見蔡元雲盯着自己,不由撇了撇嘴,並沒有多說,江玉燕則是俏臉一紅,心中惱怒,若是自己也是嫡女,那就更好了,哪裏還會給江玉寧。
江姬雪並不清楚江玉寧、江玉燕心中所思,但還是向她施了一禮。
“我外祖母最近身體不適,怕安陽公主生病,就派了我和玉寧一起過來,這棵珊瑚樹是我外祖母專門爲她選的,您看如何?”
說完,她對着蔡元雲說,“蔡世子,此次隴原之戰,我還沒來得及恭賀,你的高風亮節,讓我很是佩服。”
蔡元雲早就移開了目光,聞言輕輕點頭:“江小姐過獎了,蔡某受之有愧。”
兩人說話間,一道溫和的嗓音從旁邊響起,“舅母,元雲。”
江姬雪聞言,扭頭一看,就看到有人用輪椅將付鈺送了進來。
安陽公主與蔡元雲立刻迎了上去,一臉的誠懇,“沒想到你今天也來了,身體可好了?”
蔡子鈺溫和一笑道:“無妨,兩個表哥今天回家了,我當然要來了。”
“長姐,那天晚上不是他...”江玉寧看到蔡子鈺,不由說道。
“嗯。”他應了一聲。
江姬雪制止江玉寧繼續說下去,直到蔡子鈺朝她看來,她才微微點頭。
但這個細微的動作,還是被安陽公主看在眼裏,她立刻就明白了,看向蔡元雲和蔡子鈺。
“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蔡亭那家夥呢?
“元雲,你和邵岩,還有江家的兩個丫頭,先出去轉轉,宴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蔡元雲並沒有什麼意見,江玉寧好歹也是自己的未婚夫,自己還沒見過她,現在既然已經歸來,自然要好好親近親近,而蔡表兄...現在在哪裏?
再一回頭,就見蔡表兄正坐在江小姐的椅子上。
“江小姐,幸會幸會。”
江姬雪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蘭芝玉樹,微微低頭,遮住了眼中的情緒,她紅唇一張,道:“真是個巧合,王爺。”
蔡子鈺艱難的推動着自己的輪椅,與江姬雪並肩而行:“好久沒有去蔡安遠候了,不知江小姐要不要陪我逛一逛?”
江姬雪不禁朝跟在付玉後面的那個小廝望了一眼,卻發現對方並未伸出手來推動自己的輪椅,不禁皺起了眉頭,朝着一旁的侍女使了個眼色。
“小陶,你能不能替王爺,將他推開?”
蔡子鈺抬起手臂,語氣依舊溫柔,“不用了,我不喜歡別人幫我。”
聽到這話,江姬雪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放緩了腳步,讓蔡子鈺跟着自己。
沒過多久,蔡子鈺就出了一身冷汗,朝旁邊的荷塘望去,“前方就是一座亭子,江小姐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江姬雪點了點頭,剛要說話,一旁的江玉寧突然說道:“蔡世子,在下與玉燕,早聞安遠候府之上,有一條桃花河,不知可否前去一觀!”
蔡元雲當然不會有異議,他朝着江姬雪、蔡子鈺等人道,“蔡表兄,您先陪江小姐到亭子裏歇一歇,我送二位小姐到杏江走走?”
蔡子鈺朝江姬雪微微一笑,“我倒是無所謂,只是不知道江小姐意下如何?”
江姬雪看了江玉寧一眼,又看了一眼,說道:“小陶,你跟緊四小姐和五小姐,不要讓他們亂來。”
小桃是江姬雪最信任的侍女,她去了哪裏,就去哪裏,就像江姬雪去哪裏一樣。江玉寧本欲開口,但江玉燕制止了她。
“多謝長姐,我與玉寧便與蔡世子一同前往。”
蔡元雲也向蔡子鈺、江姬雪抱了抱拳,跟着江玉寧、江玉燕一同離去。
蔡子鈺看着四人離去,突然問道,“我想江小姐應該不會讓五小姐跟在元雲身邊吧?”
江姬雪眼眸一凝,這一次,付鈺似乎是在考驗她,或者是在警告她!
“蔡世子與玉寧從小就有婚約在身,你還擔心?”
亭子裏有樓梯,蔡子鈺使勁的往上擠,可怎麼也擠不進去,聲音雖然不大,但語氣還是很淡定的。
“這麼說,五小姐與秀才的事情,都是一場誤會了?”
江姬雪見他如此艱難,終於忍不住伸出手來,“王爺若是不嫌棄的話,可要我幫你一把?”
蔡子鈺聞言,也是鬆了口氣,道:“有勞了。”
江姬雪推着輪椅走上台階,目光落在了福宇的身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王爺,我們江府乃是武將之家,行事向來直來直去,不喜歡拐彎抹角。”
“我很好奇,你到底在說什麼?你對我五姐,對豐亦谷,究竟了解了幾分?有何貴?”
江姬雪說着,一雙琥珀色的眸子看向了蔡子鈺,而蔡子鈺則是一雙明亮的眸子看着她,良久,她終於屈服了,發出了一道低低的笑聲。
“江小姐還真是脆。”
“我本來還覺得江小姐跟我差不多,現在看來,卻是我想多了。”
江姬雪眉頭一皺,這是怎麼回事?她哪裏像蔡子鈺了?
蔡子鈺則在心裏嘆息一聲,“江小姐,別的事情你就別管了,只要你信得過我,就別讓五小姐跟豐亦谷走得太近,蔡家的親事...”
“江小姐要是不打算解除這門親事,那就再好不過了,我也能幫上忙,我姑姑向來霸道,這門親事,還是讓蔡家來談吧,免得鬧得太僵。”
江姬雪被蔡子鈺這麼一說,心中更是懷疑起來,“你爲何要我防備豐亦谷?還是說,你知道些什麼?”
她早就對豐亦谷起了疑心,爲什麼還要找原因?
蔡子鈺不禁覺得好笑,果然是個滑頭,“光靠嘴皮子是不行的,豐亦谷那邊我也查了好幾天,回頭再跟江小姐說一聲,如何?”
事已至此,江姬雪也不好繼續追問下去,不過,她心中對豐亦谷卻多了幾分忌憚,畢竟,蔡子鈺可是德王的兒子,他竟然也來了,那就說明,這件事絕對不簡單。
五月份,百花凋零,山上的桃花開始綻放,現在已經是四月份,初春的季節,到處都是粉紅的杏花,微風一吹,就像是下了一場細雨。
桌上擺着一些糕點,侍女爲江玉寧斟了一壺茶,卻不知道是哪個人一個不小心,把那壺茶全部灑到了她身上。
“哎呀!”一聲大叫。
江玉寧猛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一臉的委屈,“你這是做什麼,這麼笨拙,這可是我新做的衣服!”
那丫鬟連忙跪下請罪:“是我一時大意,還望五小姐恕罪。”
蔡元雲皺了皺眉,正要站起來說話,江玉燕已經開口了:
“不知貴宅之中,可有空餘的房間?車廂裏有一件衣服,春天天氣冷,五妹快去換上衣服,別凍着了。”
蔡元雲起身,對着一旁的丫頭道:“你將五小姐送到房間裏,讓她更衣。”
說完,她又看向江玉寧道:“今天是我們的人不好,還請五小姐原諒。”
江玉寧目光在蔡元雲身上轉了一圈,確實是個好女婿,不過,她心裏,卻更傾向於亦谷。
“沒什麼事的話,我這就去更衣,蔡世子且陪着四妹稍等片刻,我很快便回去。”
蔡元雲輕輕頷首,目送江玉寧離去,過了好一會兒才移開目光,對着江玉燕輕輕揚了揚手,比起剛才,他要矜持得多。
“四小姐,您先坐下吧。”
畢竟江玉寧是自己的未婚夫,兩個人私下裏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但對上江玉燕,蔡元雲就更要回避這個話題了,自己一個人沒事,要是連累了江玉燕,那可就虧大了。
可這樣的疏離,讓江玉燕誤以爲他是在鄙視她,心裏一陣刺痛,可她還是要說些什麼。
“我五姐就是嬌生慣養,就是任性了點,還請王爺見諒。”
蔡元雲一怔,隨即搖搖頭:“不是,我看五小姐挺好的,女孩子嘛,總是要嬌生慣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