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晚試圖掙扎,奈何兩位宮女身材粗壯,自己動彈不得。
她的眸子一暗,她是沒想到,貴妃今竟然如此跋扈直接,不給她任何準備,給定她這“剛過門”媳婦的下馬威。
今事情若是鬧不大,她與楚靖澤和貴妃的糾纏,不死不休。
她越是恭順,越是會被他們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既然如此,她不如豁出去了。
掌事嬤嬤的掌風刮過沈虞晚的臉頰,掌風凌厲,沈虞晚卻突然抬眼。
那眼神,冰冷、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威儀……掌事嬤嬤被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寒意懾住,動作一滯”
沈虞晚前世好歹也做過一夕的皇後,眸子裏面一瞬的冷意令人膽寒,那掌事嬤嬤遲疑,望而生畏,看向貴妃。
“臣女受皇後娘娘親邀入宮赴宴,貴妃娘娘不分青紅皂白便要動私刑!此事若傳揚出去,損的不僅僅是臣女名聲,還有貴妃娘娘聲譽,貴妃娘娘確定要因爲區區柳青青,如此責備臣女?”
淑貴妃是喜歡柳青青的。
前世她便知道。
包括楚靖澤和柳青青暗通款曲的事情。
畢竟貴妃出身也不高,憑着自己渾身本事,才被扶持到今地位,對她這身份尊貴的大家嫡女從來便看不上,稍有不慎,便嚴加打壓。以前沈虞晚看不懂這“婆母”如今卻想得清清楚楚,不過是卑賤者的惺惺相惜,見不得她好罷了。
“沈虞晚,你倒貼我皇兒,並且已經被皇上賜婚,京城何人不知。雖然換親的事情是意外,你早晚都是本宮兒媳,本宮教訓你,哪怕是皇上都不能說些什麼。”
淑貴妃站起,怒目圓瞪,保養得宜的臉上盡是要此人的狠戾。
前世沈虞晚礙着楚景昀的關系,並不願意和淑貴妃鬧得太難堪。
如今,她什麼都不怕了。
她如此惡毒,當然不怕口蜜腹劍,將貴妃氣出個好歹來。
“倒貼?臣女還以爲,是貴妃同意二皇子真心求娶,沒想到貴妃竟然覺得臣女倒貼?
換親的事情如此詳細,連嫁妝都被調換。臣女與柳青青同一出格,但是臣女的轎子與嫁妝跟那柳青青比起來,簡直天壤之別,這都能被人換了,臣女不信這是意外。”
沈虞晚猛地抬頭,說得淑貴妃一愣。
“怎麼不是意外?你的意思難道是皇兒故意?我皇兒可是你未來夫君,你目中無人,存心構陷,給本宮打爛這張嘴,免得她出去胡亂說話!”
一番爭執下來,掌事嬤嬤再次摩拳擦掌。
如今的貴妃早就已經不再理智。
她本想要給沈虞晚一個下馬威,今受辱,她不嫁也要顧着名聲和旁人議論,乖乖跟二皇子回府。
再扣上個善妒自大被人教訓的帽子。
此刻,她簡直想要打死沈虞晚。
一個世家小姐,不以面子爲重,做小伏低,孝敬婆母,怎麼會如此的牙尖嘴利。
區區幾句有底氣的話,卻讓貴妃想起那些不美好的過往。得貴妃恨不得直接打死沈虞晚。
一個死了母親的孤女,何以如此猖狂。
爲何一個孤女,會有如此盛大的嫁妝,如此強大的底氣,她分明……她身邊分明無一人依靠,她真正的兒媳和兒子,分明已經掏空了她的所有。
淑貴妃只想要徹底毀了她。
掙扎間,沈虞晚眼中狠色一閃,低頭狠狠咬在……電光石火間,沈虞晚已拔下腦後的銀簪,毫不猶豫刺向另一個宮女的手背,後退閃躲。
掌事嬤嬤一巴掌落空,怒目圓瞪地看向沈虞晚。
沈虞晚直接給了她一巴掌。
“你算什麼,竟然也敢打我!”
“沈虞晚,你大膽!”
沈虞晚之前規行矩步,從未如此出格,淑貴妃怒不可遏,臉色一變,準備上前。
“她打不了,今本宮非要親自動手。”
他們早就計劃好了,就非要在沈虞晚面見聖上和皇後給沈虞晚教訓,讓沈虞晚當衆出醜,沒機會說話。
淑貴妃不介意,親自動手。
哪裏知道,鋒利簪子,懸停在沈虞晚的脖頸。
沈虞晚後退兩步。
“臣女與二皇子並非拜堂,清清白白,誰敢羞辱臣女。
臣女哪怕有錯,對貴妃不敬,在宮內也有中宮之主教訓,輪不到貴妃娘娘以教訓“兒媳”之名越俎代庖,毀了臣女名聲。
貴妃娘娘執意折辱,臣女便自盡在此,全了清白,看貴妃娘娘出了這門,如何解釋。”
沈虞晚不僅僅有丞相之女的身份,還有富庶的,足以貴妃和楚靖澤覬覦的母家。
不然這麼多年,在這紅牆宅院之中,焉能被騙着,被哄着,活到今。
從前世到今生,她擁有的太多,一輩子如此驕傲,從不低頭。
如今,也是如此。
“你!!”
淑貴妃還要上前,卻被掌事嬤嬤扶住。
“貴妃娘娘,莫要沖動啊,沈娘子不能死啊!”
淑貴妃這才恢復清醒,語氣依舊高高在上。
“沈虞晚,你以這件事情嚇唬誰呢?”
“臣女只求保全名節,不敢嚇唬任何人。貴妃娘娘,前面宴會熱鬧,臣女無意久留。”
“你敢走!”
貴妃不甘心。
沈虞晚卻目光凌厲,無半分怯懦。
“貴妃娘娘還有何事?若是存心毀臣女清白,臣女不介意……玉石俱焚!”
那“玉石俱焚”四個字,咬得極重。
雙方僵持的時候,突然有宮女進來。
“貴妃娘娘,皇後娘娘召見沈娘子。”
“什麼!”
淑貴妃難以相信。
“皇後見她作甚?”
掌事嬤嬤小心提醒:“許是因爲換嫁的事情,畢竟沈家娘子進了太子府了。娘娘,那畢竟是皇後。”
淑貴妃仰起頭,趾高氣揚。
“既然如此,你且去吧!沈氏,你若要亂說話,本宮讓你這輩子進不了皇家的大門!”
說罷,淑貴妃拂袖而去。
沈虞晚深吸一口氣,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自己的衣裙,將那髒了的簪子,直接丟在地上。
沈虞晚抬眸,看着淑貴妃離去的方向,清澈的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淑貴妃,楚靖澤,柳青青,還有她那些家人。
這只是一個開始,她不會再有絲毫的怯弱和善良,一步一步,看着所有人走向滅亡。
當得起前世他們口口聲聲給自己的毒婦之名。
“沈娘子,我們走吧。”
沈虞晚對皇後身邊的人不熟,不過既然決定投靠皇後報仇,如今也乖巧起來。
只是那宮女七拐八繞的,不似去皇後去處。
沈虞晚停下來。
“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一片安靜之中,傳來一聲輕笑。
“沈姑娘時時刻刻都如此防備別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