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想什麼！”
賴青恐懼地看着猶如鬼魅般的林婉笙。
林婉笙緩緩抬起手，幽幽道：“我想起，你們也欠我兒子很多賬。”
平裏，林強軍夫婦沒少背着林婉笙打小石頭。
林強軍喜歡用巴掌。
賴青則喜歡用又細又韌的樹枝，用力地抽小石頭的手臂和腳踝。
小石頭性子倔，悶聲不出。
賴青就越抽越狠。
林婉笙病得躺在床上起不來的時候，賴青依然無所顧忌地打小石頭。
那筆賬，林婉笙一直記着！
“我親愛的哥哥嫂嫂，不把賬還了，你們怎麼能睡得香甜呢？”
林婉笙緩緩揚起手裏的樹枝。
“等，等等！”
林強軍嚇得喊道：“小野……小石頭又不上路，他要算什麼賬？”
驚慌之下，林強軍還保有理智。
黑無常說的是他們欠林婉笙的賬！
可小野種又沒瀕死，爲什麼要算他們之間的賬？
“我帶他上路啊！”
林婉笙聲如鬼魅，“所以今晚，我要好好跟你們算算，欠我兒子的賬！”
“啪！”
樹枝隨着林婉笙的聲音落下！
一枝條狠狠地抽在賴青的胳膊上。
賴青發出吃痛聲，眼中驚恐不已！
林強軍還憋着一股氣，想沖起來跟林婉笙鬥一鬥。
但林婉笙一腳將他踹老實了，然後用樹枝將他往臉上抽！
一下又一下，林婉笙毫不留情。
“林強軍，你毀我一輩子，晚上真的睡得着嗎？”
“啪！”一枝條下去！
“賴婷你這個毒婦！虐待一個五歲不到的孩子，不怕下被油炸嗎？”
“啪！”又一枝條下去！
“今晚我不抽死你們這對毒夫毒婦，我怎麼能安心上路啊？”
林婉笙邊抽邊罵，手下用足了力氣！
林強軍夫婦捂着頭，哀嚎不斷！
想躲，可床就那麼點大！
想用被子將自己蒙起來，林婉笙將被子撤掉後，抽得更狠！
想到骨瘦嶙峋的小家夥，想到小家夥身上的鞭痕，林婉笙心痛不已，手上力度絲毫不減！
足足抽了一個小時，林婉笙才手酸停下。
“今晚，就到此爲止吧。”
林婉笙將手裏的樹枝丟到賴青臉上。
此事的夫婦倆，身上滿是抽痕，臉上也不免於難。
“你們還有兩天時間，要是耽誤我上不了路，我就拉着你們……”
林婉笙附身，聲如閻王地一字字威脅，“一起下！”
賴青“啊”了一聲，捂着臉哭起來！
林強軍看着林婉笙離去的背影，低吼道：“必須賣牛！”
……
狠狠教訓了那對惡毒夫婦。
林婉笙抽出汗了，站在院子裏吹風。
敏銳的察覺力，讓她感覺有道視線正在注視着她。
回頭，對上扒在柴房門口偷看她的小家夥。
“過來。”
林婉笙抬手，沖小家夥招了招手。
小石頭繃着小臉，跨出門檻跑過來。
“怎麼醒了？”
林婉笙彎腰將他抱起來，摸了摸額頭。
小家夥定定地看着她，不說話。
林婉笙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抽林強軍夫婦的事，不會被小家夥聽到了吧？
那她溫婉柔和的形象，豈不是崩塌了？
關鍵是，這會不會影響小家夥的性格養成啊？
林婉笙思忖間，小家夥卻突然伸手摟上她脖子，還將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一個非常依賴的動作。
而小家夥接下來的話，差點讓林婉笙淚崩。
“媽媽，你可以讓黑無常也帶我上路嗎？”
林婉笙鼻頭一酸。
“寶寶，你知道黑無常是誰嗎？”
林婉笙用臉頰蹭了蹭小家夥的腦袋，輕聲問道。
小家夥搖了搖頭。
他不知道，但他想永遠跟媽媽在一起。
無論去哪兒，他都願意。
“別怕，媽媽會帶你走的。”
林婉笙輕拍着小家夥的後背，望着虛空的夜色，目光堅定。
“過兩天，媽媽就帶你離開這裏。我們去找爸爸。”
她說上路，可沒說上哪條路。
她說走不了，沒有盤纏當然走不了。
等拿到錢，她自然帶着小家夥上路！
……
第二天
林強軍一大早牽着牛出去了，林婉笙也後腳出門。
不過林婉笙不是跟林強軍去賣牛。
她今天要去大隊開介紹信。
在這個年代，身份證並不普及，因此買火車票和出外地都要介紹信。
“晚生，我聽說你見到……那種東西了？”
關於林婉笙瀕死見到黑無常的故事，不到一天的時間就傳遍了幾條村子。
就連大隊部也有所耳聞。
不過大隊部相比村民有文化，秉持着懷疑的態度。
給林婉笙辦手續的王事，抓住當面的機會證實真僞。
“王部，子虛烏有的事兒，您就當聽個樂呵。”
林婉笙笑着，故意不承認。
王事用意味深長地目光打量林婉笙，納悶道：“你說話……挺有文化的啊。”
子虛烏有，一般村民可講不出這個成語。
八零年代初期，很多百姓都是文盲。
林家兄妹父母死得早，因此林家兄妹都沒上過學。
大隊裏的人，都知道這個情況。
面對懷疑的目光打量，林婉笙不僅不慌，還從容地掏出一張紙。
“王部，這是我想要出省的申請書，我自己寫的。”
林婉笙微笑道：“我時間不多了，希望大隊能爲我開具介紹信。”
“時間不多”四個字，被林婉笙特意咬重。
王部感覺後背涼了涼，再垂眸看到紙上一手娟秀字體，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你寫的？”王部詫異道。
字跡好看先不說，裏面的申請內容措辭得當，邏輯清楚！
這怎麼可能出自一個沒念過書的村婦之手呢！
如果不是真看到黑無常，那本說不通！
“是我寫的。王部您看哪裏表述不清，是否還需要修改？”林婉笙點頭承認。
別人重生，想盡辦法隱藏，防止暴露身份。
她偏不。
她有黑無常護體！
她要大大方方地展露自己的技能！
介紹信上，清楚地寫明去外地求醫的目的，而且言辭懇切。
王部二話不說，給辦了。
“你要出省的話，光有大隊的介紹信不夠。”
王部將蓋好章的介紹信遞給林婉笙，並告訴林婉笙：
“你拿着介紹信去公社，讓公社再給你出一份介紹信。”
林婉笙點頭謝過對方，立刻着手去辦。
公社在鎮上，離村子有七八公裏！
林婉笙手裏有賣糧的錢，拿出來八毛錢請了輛牛車送她去鎮上。
整個過程很順利。
林婉笙再次用看病的說法，成功拿到了介紹信。
小石頭第一次來鎮上，好奇地打量四周，小腦袋忙得團團轉。
林婉笙其實也是第一次見八十年代的街道場景。
這裏的人大都穿着藍布衫，腳踩解放鞋。
剃頭匠的銅盆印着光，供銷社門口排着長隊。
還有馱着糧袋走過的騾馬，以及叮叮作響的自行車……
濃重的年代感撲面而來，林婉笙仿佛置身電視劇場景裏。
但這一切都不是假的，她真實地穿越到了這裏！
“走，寶寶！”
林婉笙牽起小家夥的手，“媽媽帶你去shopp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