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俏頭發被雨水淋溼,臉頰上還往下淌着雨珠。
她趴在謝嶼舟懷裏,仰頭望着他。
眼神裏是掩藏不住的深情。
到底有多愛一個人,才會讓她這樣。
或許真像溫時安說的那樣,在倪俏以前的世界裏,應該有一個她愛而不得的人。
所以,記憶混亂以後,她才把他當成那個深愛的人。
等到她恢復記憶,她對他的愛意也會隨之消散。
一想到那一天,謝嶼舟心口莫名有些堵。
他垂眸看着倪俏,想要推開的大手轉而輕撫一下她頭上的雨珠。
“下雨不知道打傘,笨死你算了。”
倪俏撒嬌似的彎了一下唇:“我想讓你回來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我。”
“所以就在這淋雨?”
“我怕回去拿傘就錯過了,再說,站在雨霧中等着自己心愛的人回家,那才叫浪漫呢。”
謝嶼舟擰了一下眉心:“感冒了,看你還怎麼浪漫。”
他從助理手裏接過雨傘,撐在倪俏頭頂。
“進屋。”
倪俏挽着他的胳膊往裏面走,邊走邊說:“老公,我先帶你上樓,給你看看我給你準備的禮物,你一定會喜歡的。”
爲了給謝嶼舟一個驚喜,她還精心把小貓打扮一番。
特意沒讓小貓下樓,把它留在臥室,就等着謝嶼舟推門看到它的那一刻,被驚豔到。
謝嶼舟把雨傘往倪俏那邊傾斜一下,低垂着眼睫看她。
女孩臉上的笑明媚又燦爛,讓這陰雨連綿的天氣都變得沒那麼壓抑了。
口的那塊大石頭不經意動了一下,連帶他的呼吸都變得順暢了許多。
謝嶼舟跟倪俏一起走進客廳。
看到這一幕,謝宇航立即停下手裏的遊戲,盯着兩個人挽在一起的手臂,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草’。
他哥竟然讓倪俏挽着他,還親自給她撐傘。
更要命的是,他竟然從他哥的眼睛裏看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哥不是被結婚的嗎?
他哥不是向來最討厭女人的嗎?
這個倪俏到底用什麼手段,讓他哥放下心魔的。
謝宇航漫不經心喊了一聲:“哥,你回來了。”
謝嶼舟只是淡淡‘嗯’了聲,沒再多說一句話,就跟着倪俏上樓了。
謝宇航嫉妒的眼睛冒火。
他狠狠咬了一下牙:倪俏,你的好子到頭了。
倪俏跟謝嶼舟來到臥室門口,她故弄玄虛道:“老公,你推門進去,驚喜就在裏面哦。”
謝嶼舟並沒想太多,直接推門進去。
倪俏站在門口,腦海裏幻想着,謝嶼舟看到小貓時驚訝的表情。
他以前爲了照顧弟弟的感受,一直放棄自己喜歡的寵物。
現在看到這只小貓,一定很治愈吧。
希望小貓能給他帶來童年的美好,讓他忘記從小就沒有媽媽的苦惱。
就在倪俏沉浸在幻想之時,房間內忽然傳來謝嶼舟冷厲的聲音。
“倪俏,進來!”
倪俏心口一緊,聽這聲音不像是驚喜,反倒是驚嚇。
她趕緊沖進臥室。
當看到眼前這一幕時,她整個人都驚呆了。
小貓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了謝嶼舟的衣帽間,把他的衣服扒的到處都是。
此刻的它頭上套着一條謝嶼舟的內褲滿屋子跑。
倪俏嚇得魂都沒了。
怎麼會這樣?
她不是把它關在貓籠子裏了嗎?它是怎麼跑出來的?
謝嶼舟潔癖有多嚴重,她是知道的,他的衣服從來不讓陌生人碰。
現在倒好,不僅被小貓扒了,還被它叼着到處跑。
倪俏嚇得趕緊沖着小貓大喊:“粥粥,誰讓你亂動爸爸東西的,趕緊鬆開。”
聽到這個名字,本來就被氣得七竅生煙的謝嶼舟,差一點噴出一口鮮血。
他咬着後槽牙問:“你喊它什麼?”
倪俏結結巴巴:“粥,粥粥啊。”
“倪俏,你故意的是不是!”
倪俏看到他生氣了,嚇得縮了一下脖子,聲音裏都帶着顫抖。
“老公,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個樣子,我明明把它關起來的,不知道它怎麼就跑出來了,你放心,這些衣服我會親自給你洗。”
謝嶼舟氣得撫了一下額:“誰讓你養貓的?”
倪俏眼睫顫抖的厲害:“就,就在路邊撿到的,看它可憐就帶回家了,宇航說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謝嶼舟指着小貓不容置喙道:“從哪撿來的送回哪去!”
“老公,它很可憐的,我們能不能......”
“倪俏,我們結婚協議上寫的很清楚,不要影響對方的私生活,你養貓已經嚴重擾到了我,請你遵守協議內容,否則就按照規定罰款。”
聽到這句話,倪俏嚇得心肝發顫。
一個億的罰款,她可交不起。
她趕緊摟住小貓說:“我現在就把它丟出去,你別罰我了。”
說完,她帶着小貓趕緊離開。
看到她慌慌張張從樓上下來,謝宇航得意彎了一下唇。
“倪俏,你慌什麼呀,不是給我哥驚喜嗎?怎麼樣了,是不是驚喜變成驚嚇了?”
倪俏狠狠瞪了他一眼:“謝宇航,我們無冤無仇的,你爲什麼要陰我,你哥明明不喜歡小貓,你爲什麼要說他喜歡。”
謝宇航壞笑:“我什麼時候說過了,你有證據嗎?”
“你,你給我等着,回來我再收拾你!”
說完,她抱着小貓走出去。
外面的雨逐漸變得細密,倪俏擔心小貓受涼,趕緊用外套把它裹起來。
一邊往外走一邊跟小貓說:“粥粥,對不起了,不是媽媽不養你,是你爸爸不喜歡小貓,這個家我說了不算,你先在外面待些子,等媽媽有了自己的家,再把你接回去,好不好?”
小貓似乎聽懂了她的話,在她懷裏‘喵喵’的叫着。
叫聲裏帶着一些淒涼的味道,聽得倪俏心裏有些發酸。
幾天相處,她跟小貓已經有了感情,就這樣把它丟出去,她實在不舍。
可她也沒有別的辦法。
倪俏帶着小貓回到撿到它的位置,她把它放在地上,摸摸它的頭說:“粥粥,媽媽以後每天都來看你,給你送好吃的,你好好在外面待着,好不好?”
小貓仰着頭,眼睛裏好像有淚珠在滾動,沖着倪俏‘喵喵’叫着。
叫的倪俏忍不住落淚。
這個情景跟她小時候莫名有些相似,別的小孩都被家人接走了,只有她沒有。
要不是哥哥帶她回家,她也不知道自己會淪落到什麼地方。
雖然不舍,但倪俏還是狠心把小貓丟下,一個人站起身離開。
可是她剛走出去幾步,小貓卻跑到她前面,在她腳邊不停蹭着,喵喵喵叫個不停。
看到這一幕,倪俏一直隱忍的情緒再也繃不住了。
她把小貓摟在懷裏小聲抽噎起來。
“粥粥,怎麼辦啊,我也不舍得丟下你。”
——
謝嶼舟從樓上下來,臉色還陰沉着。
秦姨走過去說:“少爺,外面下着雨呢,少夫人沒帶傘就出去了,她會淋感冒的。”
謝嶼舟沒說話,冰冷的目光落在秦姨臉上。
“秦姨,我不喜歡小貓,您知道的,爲什麼不攔着她?”
秦姨支支吾吾半天才說:“老爺子說那件事過去那麼多年了,您也該走出來了,或許少夫人可以幫您。”
聽到這句話,謝嶼舟緊緊皺了一下眉:“我已經聽爺爺的話結婚了,他還想怎麼樣?試圖讓我接受倪俏嗎?您告訴他,永遠沒有這個可能,我不喜歡小貓,也不喜歡跟任何女人糾纏不清,這輩子都不會改變,讓他死了這個心。”
說完,他一個人走進餐廳。
秦姨雖然很害怕,但還是大着膽子說:“少爺,少夫人是聽二少爺說您喜歡小貓,所以才打算養的,她這麼做也是想讓您開心,您這麼對她,她一定很傷心,現在外面雨越來越大了,也不知道少夫人去哪了,她一個人無親無故的,也挺可憐的。”
秦姨說着話,抹了一把眼淚。
謝嶼舟剛想拿起筷子吃飯,又聽到秦姨說:“少夫人聽說您愛吃魚,她這幾天都鑽進廚房練習,手背都燙壞了,今天這幾道菜都是她做的,她一直等着您回來誇誇她呢。”
聽到這句話,謝嶼舟感覺口比外面的天氣還要悶。
他盯着桌子上幾道賣相一般的菜,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站起身,拿着一把雨傘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