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手腳麻利,又訓練有素,上前喚了一聲‘少夫人’,便將程梨從床上拉了起來,送進了浴房洗漱更衣。
程梨也從最開始的慌亂,慢慢鎮定了下來。
新婚第二,本是新婦進門向夫家親眷敬茶認親的子,崔家卻將敬茶禮推遲,並選擇重新備禮,先補全她婚前的儀式。
崔家沒有看輕她,也沒有輕視她的普通出身。
程梨又看了看那一沓銀票。
她雖莽撞,選擇卻沒有錯。
這樣的人,這樣的人家,京中多少女人夢寐以求,就算沒有蘇家大小姐,那也會有李家大小姐,張家大小姐爭先恐後等着嫁給他,迫不及待想要成爲這崔家的少夫人。
相反,昨,是她接近崔扶硯的唯一機會。
想到這,程梨一掃此前的慌亂,反隱隱覺出些驕傲起來。
她還挺厲害的。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中!
至於那些直白的話語,程梨也不覺丟臉了。
她一沒有說謊,二沒有誇大,坦誠又直率,說的全都是實話,何錯之有?
崔扶硯必定也是被她的直率打動,這才與她見一面就拜堂成親。
程梨很快把自己安慰好,兩個婢女也按照她的意願,將她的頭發梳成昨天的樣式。
除了發式,衣裳程梨也選擇穿回昨那身。
安慰自己是一回事,但一想到要回去面對母親大人的怒火,程梨仍舊覺得膽顫。
還是等她回家,聽完程大師的發落,挨完打再說吧。
梳洗完畢,程梨跟着婢女來到前院。
崔扶硯從書房出來,一眼注意到她的穿着。
程梨也察覺,心虛地解釋道:“我娘爲寧王府郡主授琴,半月前,陪寧王府郡主離京辦事去了,她還不知我昨把自己嫁了,我怕我改變太大,會驚嚇到她老人家。”
崔扶硯微微挑眉:“現在才擔心,是不是太晚了?”
昨天可沒見她有一絲猶豫,還嫌他拖泥帶水,優柔寡斷!
程梨:“……”
程梨無言以對。
她總不能說她昨是喝多了腦子進水本沒想那麼多吧?
崔扶硯連大婚穿着都不計較,更不計較程梨有沒有挽發這點小細節,抬腳便向大門口走去,一邊走一邊道:“走吧,你就說,你昨天是挺身而出,救人於生死,你娘見你俠肝義膽,沒準下手會輕點,不打死你。”
程梨不解。
只聽前頭的崔扶硯道:“昨天你救了一群嗷嗷待哺的可憐賓客,居功至偉。”
語氣促狹又陰損。
程梨怔了一下,但隨即又興奮了起來。
哇哦,恩公平裏說話這麼有特色嗎?
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呢。
果然,飯要親口吃,人要親自接觸,才知其中美味。
崔扶硯身長腿長,幾步便走到了前面,他目不斜視,忽地就聽身後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程梨提着裙子,快步追了上來。
“大人,你說話好風趣呀,你審問犯人時也這麼風趣嗎?”程梨特意追上來,真誠誇道。
崔扶硯看着她。
什麼意思?
她是沒聽出來他在陰陽她?
還是,她在反諷他?
昨天質疑他辦案拖拉,現在又懷疑他的審問風格?
崔扶硯停下腳步,看着眼前牙尖嘴利的‘質疑分子’,冷聲道:“不是,我審問時,都是先扒皮拆骨,嘴硬的先把他牙拔了,耍小聰明的直接讓他腦袋開花!”
現在,怕了吧?
崔扶硯以爲程梨面上會露出一些驚恐的神色,卻不想,程梨一臉好奇,認真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