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親自上手?”
“親自給人開花?”
程梨仰着腦袋,定定看着崔扶硯,表情認真之餘,還有一絲絲的……心疼。
“那也太辛苦了。”
崔扶硯:“……”
暮山還說她是普普通通的尋常女子。
這是尋常女子的反應?
尋常女子不應該像蘇星遙一樣嗎?
崔扶硯忽然想起蘇星遙,他極少想起蘇星遙,對蘇星遙的印象也僅僅是三年前兩家議親,兩人第一次見面,蘇星遙也說鍾情於他。
不過,蘇星遙不像程梨這麼直白。
蘇星遙是假借兩個婢女的嘴,躲在花園暗處,不經意地說出她對他仰慕已久。
結果卻在看見他衣袍上的幾滴血跡時,眼底裏閃過一絲嫌惡和驚懼。
這才是見到他這個整與窮凶極惡和屍身冤孽打交道的大理寺卿的正常反應,不是嗎?
程梨見崔扶硯看着她,視線銳利,像是要把自己穿透,又像是在審視什麼。
程梨絲毫不懼,昂首挺,迎着他的視線,朝他莞爾一笑,露出兩個梨渦。
她巴不得恩公可以看透她,看透她這厚厚皮囊包裹下的真心,一顆對他崔扶硯赤忱熱烈的愛慕之心。
這顆心每天都在大聲地說——
【喜歡泥,恩公。】
崔扶硯看着她臉上的笑,眸光一沉:“想好怎麼說服你娘她老人家了?”
程梨的嘴角瞬間僵硬,然後下沉,變成了一個哭喪的臉,方才還高高仰起的小腦袋,也瞬間耷拉了下去。
崔扶硯見她這模樣,嘴角不經意的勾了勾。
程梨不做聲了,跟着崔扶硯的腳步來到大門口。
大門外,崔管家正在指揮下人將一個又一個綁着紅綢的箱子裝上馬車,車隊從崔家門口,一直擺到巷子口。
程梨有些吃驚,“這些都是聘禮?”
給她的?
她記得,崔蘇兩家聯姻,崔家給蘇星遙的聘禮是一百六十抬。
一百六十抬,抬抬實物,價值萬金,一度被京城熱議。
但她看着這長長的車隊,數量遠不止一百六十抬。
她以爲時間這麼倉促,崔家就算給她臉面,也不過是走走過場,卻沒想到這麼隆重。
崔扶硯也沒想到崔夫人這麼舍得,不僅連夜把給蘇家的一百六十抬聘禮要了回來,還又額外添了四十八抬。
倒顯得他給的兩萬兩小氣了。
程梨看着還在繼續往外抬箱子的下人,忍不住道:“這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程梨正疑惑,就聽大門內傳來一道爽利的聲音。
“還能怎麼樣,禮數不夠,只能用誠意來湊了。”
程梨循聲望去,只見大門內走出一對中年夫婦。
婦人身量高挑,一身暗紅色錦衣,眉頭微蹙,跨出門檻,雙眸一掃,門外原本喧鬧的下人頓時靜了三分。
身旁站着一位中年男人,雖年過中年,但風姿不減,溫爾儒雅,眉眼與崔扶硯極爲相似,不過不同於崔扶硯銳不可當的鋒利,眼前的人更顯成熟和溫和。
這等威勢,不用猜都知道,定是崔扶硯的父母了。
程梨忙上前,朝崔夫人大大方方行了一禮,喚道:“阿梨見過紅纓將軍。”
稱‘崔夫人’,恭敬有餘,卻過於生分。
叫‘母親’,初次見面,程梨一時也叫不出口。
於是,程梨換了個稱呼,不是崔家主母,也不是誰的婆母,是她一直崇拜的的‘秦家女將’,曾經代父出征,一戰成名的‘紅纓將軍’。
同理,程梨拜見完崔夫人,又朝崔尚書盈盈一拜:“拜見探花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