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想不明白,往裏性情軟弱的獵戶林峰,今怎的這般凶狠?
他與人打鬥的身手,比衙門裏的捕快還要凌厲。
見林峰從院門處來,王虎只得掉頭朝小院的院牆跑想翻牆逃遁。
眼瞅着到了低矮的院牆邊緣,王虎縱身一躍,結果雙臂剛挨着院牆邊,忽覺後衣襟被一股巨力牽扯住。
“滾回來!”
林峰一聲虎吼,單臂用力,一百來斤的王虎竟被林峰單臂掄起。
“砰!”
王虎猶如一個破麻袋般滾落回院子裏,摔得七葷八素。
“林……林峰!你他媽敢動我?!”
王虎灰頭土臉,趴在地上氣急敗壞地沖林峰大吼。
他仗着兄長王龍的勢,在河谷村一帶作威作福,可從來沒吃過這種虧。
“我兄長饒不了你……”
王虎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還未站穩,林峰已經到了他身前,掄起手臂就打。
“啪!”
結結實實的大嘴巴子抽在王虎臉上,疼得他一激靈,臉頰迅速紅腫。
“老子跟你拼了!”
王虎那些招式對付地痞無賴與普通百姓還成,但在林峰眼裏他的出招跟三歲小孩子沒啥區別。
林峰後退半步,下方一腳踢出。
林峰是獵戶,這副身體常年遊走於崇山峻嶺之間,下盤尤其沉穩。
勢大力沉一腳踹在肚腹處,踢得王虎倒飛出好幾步,再度滾落在地。
“噗——”
王虎疼得吐出一口酸水,見林峰又揚起了拳頭,他那一身膽氣驟然散盡,連連擺手。
“林……林峰,別打了,別打了!你忘了?咱倆小時候還一起捉過魚呢!”
林峰大腳踩住王虎的口,嗤笑一聲:“少他娘的跟我套近乎!王虎,你們三個王八蛋敢來我林家鬧事兒,欺我林家沒有爺們?今天的事兒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林峰的腳死死地壓制着王虎,令王虎口發悶,再大的怒意與怨恨也不敢表現出來。
他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有話好好說,你想咋辦?”
林峰叉着腰,目光從王虎以及王虎的兩個狗腿子身上掃過。
“你們來我家鬧騰,嚇壞了我林峰的娘子,身上的錢都給我掏出來,當補償!”
啊?!
王虎聞言臉色更苦了,他正想拒絕,結果林峰腳下一沉。
“哎呦!”
王虎痛呼一聲,覺得自己的骨要被林峰給踩斷了。
他不敢耽擱,連連朝林風求饒:“饒命!我給!我給還不行嗎?”
王虎掏出懷裏的半兩碎銀子,不情不願地交給了林峰。
林峰還不信,親自上手又檢查了一番。
至於王虎的兩個狗腿子瘦子王五與胖子張鐵,他們比王虎要窮得多。
倆人全身上下就搜出三十多個銅錢,林峰沒放過,全部收入囊中。
鼻青臉腫的三人眼巴巴地看着林峰將銀錢收好。
“咕嚕!”
王虎咽了一口唾沫,討好似的望着林峰,問道:“林峰,我們現在能走了嗎?”
林峰眉毛一挑:“不走啥?想留在我家吃飯?還不快滾!”
他揮揮手,三人如蒙大赦。
王虎轉頭就跑,兩個狗腿趕緊跟上。
離開林家院落的瞬間,王虎的神情從謹慎討好變得凶相畢露。
他腳步飛快越跑越遠,等到跑出三十多丈遠的時候,王虎心中積壓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
“小子!咱們走着瞧!”
王虎轉過頭,眼珠子死死地看着一眼院落裏的美嬌娘。
“老子早晚弄了這倆娘們兒!走!”
話音落下,王虎跑得更快了,很快消失在村落中。
習慣了興風作浪無法無天的王虎未曾想到,他這一句話,徹底激發了林峰心底的意。
林峰以打獵爲生,獵戶入山打獵幾天幾夜蹲在山裏是常有的事情。
王虎那廝敢燒人房子,敢欺凌良家女子,今這麼說未來保不齊趁林峰不在家,王虎會卷土重來。
林峰的目光落在關切地迎上來的李家姐妹身上。
如花般的人兒可不能遭了王虎的禍害,與其擔驚受怕,不如……先下手爲強!
“二郎,你沒事兒吧?有沒有哪裏傷着?”
李燕婉與李燕寧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峰。
“入山打獵一切可順利?”
林峰微微一笑,道:“區區三個潑皮無賴,收拾他們小菜一碟!至於山裏的飛禽走獸更傷不到我。”
頓了頓,林楓才問道:“倒是你們兩個嚇壞了吧?”
李燕婉接過林峰背負的包袱,柔柔一笑:“有夫君在,奴家姐妹不怕!妹妹,夫君入山辛苦,快去爲夫君燒些熱水洗漱。”
林峰拉住了要離開的李燕寧,與李家姐妹走進屋,解開了包袱。
“不着急,你們看這是什麼?”
林峰的包袱裏有一個錢袋子,裏面鼓鼓囊囊。
除此之外還有他買的兩道小菜,以及兩只剝了皮的兔子。
林峰將兔皮賣給劉掌櫃,兔肉人家壓懶得要,當人情送還給了林峰。
李燕婉瞧着兔肉,美眸一亮:“夫君打到野兔了!”
林峰的嘴角上揚:“不止有野兔,還有雄雉與果子狸,今晚咱們家就吃兔肉,還有些酒菜,好好慶祝慶祝。”
“成!”
李燕婉與李燕寧姐妹喜笑顏開,忙活起來。
林峰望着這片忙碌而溫馨的景象,腦子裏卻在籌謀着對付王虎的計劃。
王虎與王龍兄弟橫行霸道,王龍又是衙門的副捕頭。
若等王龍休沐回來,與王虎狼狽爲奸,保不齊用啥陰招對付林家。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林峰討厭被動防守,主動出擊才是他的風格。
這樣一算,留給他行動的時間可是不多了。
林峰抬起頭往天上一看,喃喃道:“今夜有風雪,月黑風高,是個人的好子……”
一抹寒芒從林峰眼底閃過,他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大半個時辰後,一大盆熱氣騰騰的水煮兔肉端上桌,沒啥特別的佐料只有鹽。
村子裏不像高門大戶,有高湯、胡椒等佐料,只有鹽巴。
再加上林峰在城裏買的水煮花生與鹹菜,以及一壺酒,便是今晚林家的晚餐。
老實講,沒有什麼調味料的水煮兔肉用現代人的眼光看,屬實差點兒意思。
但在李家姐妹眼中,已經是難得的美食了。
林峰吃飯沒什麼講究,大快朵頤,李家姐妹卻吃得很是斯文。
熱騰騰的兔肉入口,久違的肉香味在唇齒間流轉。
李燕寧的眼眶一紅,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落下,她竟哭了!
林峰正吃得歡快,聽到李燕寧的啜泣聲後抬頭一看。
好嘛,一對姐妹花兒哭成了淚人兒。
林峰微微一怔,輕聲問道:“兩位娘子爲何哭泣?這菜,很難吃?”
再難吃也不至於哭得這麼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