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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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笑了。
原來八年過去,什麼都沒變。
在他心裏,許婧永遠是那個需要被保護的弱者,而我,永遠是那個咄咄人、不識大體的惡人。
“顧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招惹她了?”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懼,“是她自己找上門的。”
“你胡說!”許婧躲在顧宴身後,立刻反駁,“明明是你先給他發曖昧信息,想破壞我們感情!”
我簡直要被氣笑了。
“證據呢?拿出來。”
許婧語塞,她當然拿不出來。
顧宴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看着我,語氣裏帶着一絲疲憊的懇求:“聽瀾,算我求你。當年的事,是我對不起你。你想要什麼補償,我都可以給你。錢,資源,你開口就行。只要你......別再出現在我們面前。”
“補償?”我重復着這兩個字,覺得無比諷刺,“顧宴,你覺得你拿什麼能補償我?是你偷走的那首歌,還是我這只廢了的手?是你害我背上的債務,還是我被毀掉的八年人生?”
我伸出傷痕累累的右手,攤在他面前。
那片醜陋的疤痕,在昏暗的路燈下,像一條盤踞的蜈蚣。
顧宴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下意識地想去觸碰,卻被我飛快地收了回來。
“別碰我,我嫌髒。”
他的身體僵住了,臉上血色盡失。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越來越多,對着他們指指點點。
“這不是那個唱歌的明星嗎?”
“旁邊那個是他老婆吧?怎麼跟個潑婦一樣。”
“那個小姑娘真可憐,手好像是傷了......”
許婧聽着這些議論,終於崩潰了。她尖叫着推開顧宴,沖我撲了過來。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沈聽瀾,我跟你拼了!”
我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她撲了個空,高跟鞋一崴,狼狽地摔倒在地。
顧宴連忙去扶她,她卻像瘋了一樣,哭喊着捶打他。
“顧宴你這個窩囊廢!你爲什麼不幫我!你心裏是不是還想着這個賤人!我爲你付出了那麼多,你對得起我嗎!”
一場難堪的鬧劇,在老舊的小區裏上演。
我冷漠地看着,心裏沒有一絲波瀾。
鬧鍾響了,是提醒我該回家給爺爺做飯的時間。
我繞開地上糾纏的兩個人,平靜地走進樓道。
身後,許婧的哭喊和顧宴的低吼漸漸遠去。
回到家,爺爺正坐在小馬扎上,仔細地擦拭着我的那把老嗩呐。
見我回來,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裏滿是擔憂。
“丫頭,樓下......沒事吧?”
我笑着搖搖頭:“沒事,爺爺。兩只瘋狗在打架而已。”
爺爺嘆了口氣,放下嗩呐,拉過我的手。
“那個孽障,又來找你了?”
我“嗯”了一聲。
“別理他。”爺爺拍拍我的手背,力道很輕,“他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咱們不稀罕。”
“我知道。”在爺爺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爺爺,我餓了,我們今晚吃打滷面好不好?”
“好,好。”爺爺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像一朵綻放的菊花,“爺爺給你擀面去。”
那天晚上,我吃了一大碗面。
吃完,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給玲姐發了條信息。
“姐,之前找我的那個音樂節,幫我接了吧。”
玲姐秒回了三個問號。
我回復她:“我想好了。有些人,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那就站到台上去,當着所有人的面,做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