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最忙沈初臨。
鬧劇好不容易結束,他還不能歇息,因爲地上還有倆蘿卜頭等着他安慰。
當然,和尚被他直接無視。
“好啦好啦,這和你沒關系,你也不想得嘛。”
少年彎下腰向她伸出手,輕軟的聲調分明就是哄心上人的語氣:“快起來吧,蹲久腿會難受。”
“嗚嗚……”
歲昭伸手放落他的掌心,被溫柔包裹,珍愛地拉起,沈初臨爛漫笑道:“像在捧着月亮!”
“要是月亮就好了……”
歲昭握緊他的手,能清楚感受到劍繭硌在掌心的粗糙感。
險些忘記了,這位可是戰場廝英勇無雙的沈都尉。
“這些天你都待在我身邊,軍中沒問題麼?”
聞言沈初臨怔愣片刻,哭笑不得間心底流入甜意。
剛才消沉的那麼厲害,怎麼安慰都不奏效,誰知道她自己走了神,心思被他吸引,語氣關心。
都那麼難過了,還能想到他。
小狗又滿足了,回以更加燦爛的笑容:“沒問題的!擊退敵軍我才回朝,目前不用出征了,而且我軍功累累,說不準沒幾天就能得到聖上的提拔!”
這個笑抵得上十二個太陽!
是好消息,可惜歲昭沒怎麼聽進去。
指尖輕按冷硬的繭子,她巴巴地開口:“你……你有受傷嗎,我家什麼藥都有,有傷可以來找我。”
“沒……”
脫口而出的回答緊急截止,沈初臨本是不想讓她擔心,可是爲什麼不讓她擔心呢。
求之不得的事,不想錯失。
他卑劣的想道。
示弱、僞裝、奉獻、犧牲,只要可以求得月亮的垂憐,他無所不用其極。
“沒想到你會這麼說,我好開心。”
他的眼睛迸發出強烈色彩,情意是藏不住的,這顆心是真是假,歲昭一看便知。
少年貼近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滾過肌膚,清甜的嗓音似鬆下泉水潺潺流淌:“我有好多傷,姐姐幫我治呀。”
繾綣耳語,離開時的輕微笑音,彰顯出他無法遮掩的好心情。
見旁觀的沈時面色甚是難堪,又讓小沈裝到了。
別以爲昭昭被控制時,對你說了幾句言不由衷的蜜語,你就以爲她回心轉意了。
她從來不愛你。
沈時,你要一輩子銘記這點。
“嗚嗚嗚……”
在他暗爽時抽泣聲傳來,明鏡卑微弱小且無助地蹲在地面,雙臂環膝,水汪汪的眼睛希冀地望向他:“你也可以哄下小僧嗎?”
小僧真的很難過。
調理不好了。
一遍遍回憶起自己被逐出佛門的噩夢。
就是因爲見到金施主人設崩壞,所以才被剔名的!
哇,小僧委屈!
哈哈,他委屈死沈初臨也不會看他一眼,小狗只會圍着主人轉,可悲的是,主人圍着和尚轉。
歲昭如法炮制,用小沈待自己的同款招式,對明鏡伸手,微笑,安慰:“好啦好啦,這和你沒關系,你也不想得嘛。”
“快起來吧,蹲久腿會難受。”
沈初臨:“……”
她真的我哭死,甚至連台詞都不舍得換。
哄男人就這麼不值得你費心思嗎?
是這樣,一句原創她都懶得想。
按理來說,一般人都不會吃這敷衍至極的一套,偏偏對面是那大智真愚的明鏡。
面對少女遞來的那只手,他能感激涕零,發誓以後爲她哐哐賣命。
明鏡虔誠地仰視她的容顏,指腹拭去眼淚,借助她的力道站起身。
神……
“歲姑娘,我會一生效忠你!”
歲昭摸摸他毛茸茸的腦袋,這剛長出的頭發質感就是好。
她滿身佛性,明月懸於上空,瞧着正像觀音菩薩腦後的光環。
儒雅禪意,慈航普度。
“我們可是夥伴,世間沒有人比我們更能共情彼此了。”
“歲姑娘!”
小僧要供奉你!
沈初臨:“……”
和尚,等你老了我要賣你保健品。
歲昭其實沒有表面上那麼輕鬆,她只是故作堅強,這次清醒地旁觀自己的驚人舉動,好想死……
哥你把我葬在寶庫裏吧。
妹不想活了。
妹要口含金玉與世長辭。
她的腰背挺得筆直,步伐沉穩,誰也不知道內心的小人喪成什麼樣了。
明鏡目露崇拜,不愧是歲姑娘,心性堅定猶如磐石不可轉呐!
他快步追上:“以後我們不能和金施主直接碰面,太可怕了!”
“是啊,見面了你這爲愛癡狂的,我純炮灰早晚死你手下。”
“……”
明鏡噎住,心虛地撥弄持珠,放慢腳步,另一手輕輕拉扯她的袖角:“是我不好。”
那會兒見她針對金玉,他還想她來着,還好沈施主攔住了。
“你生我氣了嗎?”
柔順的發絲軟趴趴的搭在臉側,他的眼角眉梢微覆,顯出一種漂亮的青澀來。
哪裏像和尚,分明就是誰家的玉面郎君。
一身灰撲撲的僧服都遮不住他的風骨與姿容。
“沒生你氣,我們都是身不由己。”
聞言他小小地抿開唇角,藏不住心事的,一看便知他在開心。
歲昭看了眼還拉在自己袖角的手,也沒說什麼,只是扭頭向後招呼沈初臨:“走了!”
少年回道:“你們先走,我一會兒就來!”
歲昭的視線和沈時對上,下意識癟嘴,流露出無聲的嫌棄與討厭。
她和明鏡一樣,什麼心情都擺在臉上,只不過前者是懶得裝,後者是單細胞。
“哦,那你快點回來,我肚子好餓,等你吃飯。”
沈初臨:“!!!”
“好!!!”
好大聲,整張臉都因缺氧而漲紅了。
他超愛。
沈時:“……”
好,又一個什麼都寫在臉上的人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