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蘇晚是被女仆叫醒的。
她睜開眼,看到老管家帶着兩個女仆,恭敬地站在床邊。
其中一個女仆手裏捧着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
那是一條設計繁復的白色蕾絲長裙,古典又華麗。
“蘇小姐,早上好。”
老管家微微躬身。
“請您更衣用早餐。”
蘇晚看都沒看那條裙子一眼。
她從床上坐起來,“我的衣服呢?”
“您原來的衣物已經送去清洗了。”
“那就等洗好了再穿。”蘇晚掀開被子下床,“我現在不想穿裙子。”
管家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
“蘇小姐,在城堡裏,您只能穿公爵大人爲您準備的衣物。”
“如果我不呢?”蘇晚冷冷地反問。
管家沉默了片刻,然後說。
“那您今天,就只能待在房間裏了。”
威脅。
裸的威脅。
蘇晚攥緊了拳頭。
她知道,這些仆人眼中只有他們的公爵,她的意願,在這裏一文不值。
她和他們爭論,沒有任何意義。
僵持了足足一分鍾。
蘇晚最終還是妥協了。
她不能一直被關在房間裏。
她換上了那條束手束腳的裙子。
鏡子裏的女孩,臉色蒼白,被包裹在華麗的蕾絲裏,像一個沒有靈魂的娃娃。
她討厭這副模樣。
早餐桌上,阿斯蒙蒂斯已經坐在了主位上。
他看着穿着白裙的蘇晚走進來,冰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抹滿意的神色。
“很美。”
他評價道。
“像一朵爲我盛開的白玫瑰。”
蘇晚沒理他,徑直在長桌的另一頭坐下。
漫長的用餐時間,他一言不發。
只是用那種審視的、玩味的目光,一直盯着她。
氣氛,冷得能結出冰。
每一秒,都是煎熬。
蘇晚機械地往嘴裏送着面包,味同嚼蠟。
終於,阿斯蒙蒂斯放下了手中的銀質餐具,用餐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下午,陪我參加一個活動。”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
蘇晚拿着刀叉的手頓住,冷冷地回了兩個字。
“不去。”
阿斯蒙蒂斯並不意外。
他甚至笑了。
他站起身,繞過長得離譜的餐桌,一步步走到蘇晚的身邊。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
他俯下身,雙手撐在她的椅子扶手上,將她困在自己和椅背之間。
“你只有兩個選擇。”
“一,換上漂亮的衣服,當一個合格的女伴,陪我出門。”
他停頓了一下,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耳垂上,“二……”
“我們留在這裏,用一整天的時間,做點別的。”
“相信我,我有很多新奇又的想法。”
蘇晚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不是羞的,是氣的!
這個!變態!
她腦海裏瞬間閃過昨晚被他粗暴對待的畫面。
她知道,他說到做到。
和他待在這個密閉的城堡裏,只會發生更可怕的事情。
兩害相權取其輕。
她咬着牙,“好。”
阿斯蒙蒂斯直起身子,臉上露出勝利者般的滿意神情。
他伸手,用指尖輕輕勾起她的一縷頭發。
“乖女孩。”
……
一輛加長版的黑色復古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鄉間的林蔭道上。
車內鋪着柔軟的羊毛地毯,空氣裏彌漫着昂貴的皮革和木頭的味道。
和這個空間相比,蘇晚覺得自己廉價得可笑。
車子開了很久,窗外的風景不斷變換,蜿蜒的山路讓她陣陣反胃。
她強忍着不適,將臉貼在冰冷的車窗上,執拗地不去看身邊的男人。
她寧願忍受暈車的折磨,也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觸。
阿斯蒙蒂斯當然察覺到了她的異樣。
他看着她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沒有問她是否不舒服,只是伸出手,一把將她拽了過去!
“啊!”
蘇晚低呼,整個人猝不及防地跌向他。
她想掙扎,卻被他用手臂牢牢圈住。
“放開!”
“靠過來。”他命令道。
“我不用!”她梗着脖子,試圖推開他。
阿斯蒙蒂斯不但沒鬆手,反而收得更緊。
他將她整個人都禁錮在懷裏,讓她靠着他堅實的膛。
然後,他低下頭,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脖頸。
“你的臉都白了,還在逞強?”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的磁性,溫熱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肌膚上。
“還是說……”
“你更喜歡我用別的方式,讓你‘舒服’一點?”
又是這種流氓一樣的暗示!
蘇晚能感覺到男人身上傳來的熱度,和那強而有力的心跳。
每一聲,都敲得她心煩意亂。
她累了。
真的累了。
身體上的不適,加上精神上的疲憊,讓她徹底放棄了抵抗。
她閉上眼睛,把頭扭到一邊,任由自己被他抱着,用沉默表達着最徹底的抗議。
不知過了多久,車速終於慢了下來。
蘇晚睜開眼,看到窗外出現了一座宏偉壯麗的莊園。
車子停穩。
穿着制服的仆人立刻上前,恭敬地拉開車門。
“公爵大人。”
外面站了一排人,齊刷刷地向他鞠躬。
阿斯蒙蒂斯優雅地下車,然後轉身,向車裏的蘇晚伸出手。
那是一個邀請的姿態。
蘇晚沒理他,自己從另一邊下了車。
阿斯蒙蒂斯也不生氣,只是收回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一個穿着考究,頭發花白的老者快步走上前來,恭敬地對阿斯蒙蒂斯行禮。
“公爵大人,您終於到了,大家都等您多時了。”
“嗯。”阿斯蒙蒂斯淡淡地應了,然後抓住了蘇晚的手臂,將她拉到自己身邊。
蘇晚被迫跟着他,走進那棟金碧輝煌的建築。
大廳裏人聲鼎沸,衣香鬢影。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們進來的瞬間,齊刷刷地投了過來。
蘇晚渾身不自在,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阿斯蒙蒂斯卻很享受這種萬衆矚目的感覺。
他緊緊地扣着她,帶着她穿過人群,仆人恭敬地爲他們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