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什麼？
短短的一句話，卻叫我很久沒有緩過神來。
我錯愕地注視着慕延辭。
他不是說把慕年送到婆婆那邊了嗎？
婆婆知道慕年的身體狀況......
本不會給慕年吃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才對。
那慕年爲什麼會去醫院？
以及......
凌向暖怎麼知道慕年的身體狀況？
“在哪個醫院？”慕延辭匆忙撿起落在地上的衣服，倉皇穿上。
凌向暖在電話裏哭着跟他說醫院的名稱。
我心裏牽掛孩子，只好跟在慕延辭的身後。
慕延辭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我知道我此時的臉色很難看，像是瀕臨爆發的邊緣，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打開車門，徑直坐進去。
我也坐上副駕駛的門。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
充斥着我大腦的，混亂的信息，也在這二十多分鍾的路程裏，逐漸被整理清晰。
也就是說......
慕延辭一邊說着會帶着孩子一起，斷了和凌向暖的聯系。
一邊背着我，把孩子送到凌向暖那裏。
爲了不讓我察覺到異常......
他甚至不惜犧牲自己，以想要和我生二胎爲借口，麻痹我的注意力。
我扭頭看向窗外。
原來，整個家裏只有我是想恢復以前的生活，好好過子的。
他們心裏的天平，早就已經傾向凌向暖了......
......
抵達醫院後，我徑直沖向輸液區。
偌大的空間裏，只有慕年孤零零的一個人。
他歪着頭，靠在牆上，顯然已經睡着了。
我大步走到他身邊，看着他乖巧的睡顏，又是心疼又是惱火。
心疼的是他才小小的年紀，還不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可那些懂事的大人，明知道他腸胃不好，還偏偏放縱他，害得他頻頻住院。
惱火的是......
罪魁禍首把他害進醫院裏以後，竟然不留在這裏陪他，就讓他自己在這裏待着。
也不管他會不會害怕。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接着在慕年的身旁坐下，生怕打擾到他，還扶着他的小腦袋，讓他靠在我的懷裏。
“姜安然，我兒子心疼你，讓你在家裏當全職主婦，好好帶孩子，結果呢？”
尖銳的指責聲，從門口傳過來。
我扭頭看過去。
過來的人是慕延辭的母親，向卉。
她才趕過來，但爲了掩飾自己的失職，卻偏偏要先聲奪人：“在你所謂的精心照顧下，慕年腸胃三天兩頭的出問題......”
這是想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
跟慕延辭這邊的長輩鬧矛盾的時候，我怕慕延辭爲難，所以大部分時候，我都能忍即忍。
但慕年是我的底線。
在慕年的問題上，我絕不可能退讓！
我生怕吵到睡着的慕年，刻意壓低聲音，還是藏不住怒意：“媽，孩子的腸胃，是被誰折騰壞的，你比我清楚。”
“我當然清楚！”向卉冷笑：“姜安然，慕年跟你待在一起的時間最長，你要是願意好好調理，他的腸胃本不會弱到隨便吃點什麼東西都住院的地步！”
我抬頭，跟她對視。
憋了一下午的不滿都在此時上了頭，我終於低吼出聲：“可是我帶慕年的時候，慕年從來沒有因爲腸胃不好住院過。”
向卉噎住：“你......”
我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反倒是自從你說想慕年了，要慕延辭下班以後，順便把慕年送到你們那邊以後......”
“他的腸胃就開始頻繁出問題了。”
“事後，我也提醒過你們，不能亂給他吃東西。”
“結果你們是怎麼做的？”
對於婆家人，我不是沒有怨氣的。
只是以前，我總想着事情不大，再加上他們又愛孩子，只要跟他們說一聲就好了。
他們以後肯定會注意，不會再犯的。
事實證明，我還是把他們想的太好了：“你們不僅把我說的話當耳旁風，還把孩子送到凌向暖那裏！”
“讓我的孩子，跟凌向暖這個妄圖介入我們夫妻感情的小三培養感情！”
“就連今天也是這樣！”
“慕延辭回到家裏跟我說，把孩子送到家了。”
“才過去幾個小時，他就在凌向暖的家裏，吃得上吐下瀉，被送到醫院裏面來了！”
“然後呢？”
我想到剛到醫院時，見到的那一幕，都覺得難過：
“她就那麼直接走了，把慕年一個小孩子留在這裏。”
向卉張了張口，想反駁，可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媽。”我艱難的開口：“我知道你一直瞧不上我。”
“也明白你真正認可的兒媳婦，只有凌向暖一個......”
“但你討厭我，想折磨我，你都可以沖着我來！”
“慕年他畢竟是你的孫子，年齡也還小......”
“他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向卉也沒想到，向來恭順聽話的兒媳婦，竟然敢反駁她，反應過來的她，正打算罵回去。
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聽話的東西。
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小跑着沖過來的慕延辭打斷了：“媽，你就少說兩句吧？”
在我和婆家產生沖突的時候。
慕延辭向來是無條件站在我這邊的。
這也是我對他死心塌地的原因之一。
向卉被兒子制止，更加生氣：“你個沒良心的，沒聽到你老婆剛才是怎麼訓我的嗎？”
慕延辭冷着臉，站在我的身邊：“她說的有問題嗎？”
向卉噎住。
慕延辭接着說：“我已經明確跟你說過，我以後不會和凌向暖聯系了，可你竟然還背着我把孩子送到凌向暖那邊。”
“這事兒已經影響到，我們夫妻之間的感情了。”
我聽到這裏，詫異的看向慕延辭。
原來，這事兒他也不知情嗎？
向卉似乎有很多話想說，最終還是止住了，只是惡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慕年身上，本抽不出時間和精力搭理她。
想了想，我還是決定說清楚：“媽，以後我不會把孩子送到你那裏了。”
我不知道凌向暖具體是從哪一天，開始接觸我的兒子的。
但我希望......
從今天開始，他們兩個之間不要有任何聯系了。
同時，我會多抽出時間，陪伴和引導慕年......
只要我足夠有耐心，他肯定會變成以前那個健康的，乖巧的寶貝。
向卉想都不想的反對：“不行！”
我只是通知她而已，她反對或者支持，都不會改變我的決定。
向卉沒有等到我的回應，又去看慕延辭。
慕延辭只是說：“我支持安然。”
“你們！”向卉氣得不行，卻也不能改變什麼，僵持很久後，見我們都沒有妥協的意思，只能離開。
偌大的輸液區，只剩下我們一家三口。
我抱着慕年。
慕延辭坐在我的身邊。
慕年睡得很香，一直到拔針才突然驚醒，他睜着迷茫的雙眼，看着我。
我輕輕拍着他的後背，聲音很輕：“我的寶貝，不怕不怕，媽媽在這裏。”
慕年撇撇嘴，顯然有些不高興：“都怪你，你嘛非要來醫院啊。”
可能是做了母親的原因，看着他氣鼓鼓的樣子，明明是在跟我發脾氣，我依舊覺得他可愛：
“你不希望我來嗎？”
“對呀。”慕年想都不想的回答：“你要是不來，向暖阿姨肯定會留在這裏陪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