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列車報站聲響起時,李濤的腿已經僵直,但他顧不了那麼多,爬起來就朝窗外望去。
只見莞城站台的燈光,閃閃發亮,刺得他一時間很難睜開雙眼。
打開窗戶,一種溼熱的空氣,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空氣中裹挾着那種好聽但又聽不懂的粵語吆喝聲,也悠悠鑽進了他的耳朵。
下了火車,站在莞城火車站的廣場上,李濤興奮的心,久久不能平息。
窮溝溝裏出來的李濤,被眼前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驚呆了。
他真的沒想到,外面的世界如此精彩,就在他下車的那一刻,他篤定自己來對了地方。
李濤扛着行李,跟着人流挪到了離自己最近的一家報亭,隨後從包裏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
“老板,打個電話。”李濤用非常蹩腳的普通話對報亭裏的一個男人說道。
這男人聽到後瞥了他一眼,道:“長途還是短途?”
“短途,離這不老遠。”李濤笑着回應了一句。
聲音略小,氣息不足,很明顯他還有點不適應這裏。
“用這個打。”男人一邊交待着一邊用手指了指那個紅色的座機。
“喂......你找誰啦?”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帶着粵語味道的普通話,很蹩耳,但能聽得懂啥意思。
“喂,您好啦,我找208宿舍的王芳啦。”李濤學着電話那頭的聲音,也用粵語般的普通話回了她一句。
“稍等啦,我過去喊她啦。”
聽起來依然很蹩耳,但又有一種新奇的感覺。
一分,兩分,三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李濤很着急,因爲一分一秒等的可都是錢啊,心疼電話費。
大概五六分鍾過後,一個氣喘籲籲又很熟悉的聲音回道:“是濤子嗎?”
“是的,姐,我剛到莞城。”
“嗯嗯,濤子,你在那等着,哪都別去,也別跟着陌生人走,我一會就到。”
芳姐還沒等李濤回話,就掛斷了電話,李濤本想讓芳姐給他說下乘車路線自己過去,但沒想到她會親自來接他。
芳姐還是那個芳姐,一直把他當做親兄弟看待。
掛斷電話,李濤付了錢又買了兩瓶水,一瓶自己喝,另一瓶留給芳姐。
莞城的水真不便宜啊,兩瓶水要了他四塊錢,在老家也就兩塊錢。
付完錢後,李濤嘴上雖沒說什麼,但心裏卻一萬個,若不是芳姐要來,他才不會用兩塊錢去買瓶水喝。
......
莞城的天氣,格外炎熱,李濤找了個樹蔭處坐下,脫掉外套,又脫了毛衣,僅剩一件秋衣暴露在外。
即便如此,他依舊感到渾身發熱,可熱也得忍着,已經脫到底了,再脫就只能光着膀子了。
心靜自然涼,李濤靜靜地坐在那裏,頭動身不動,一邊喝着水觀察着四周,一邊心裏在想:
“一路馬不停蹄沒敢耽擱,幾乎沒浪費什麼時間,幸運自己來得這麼順利。”
想到這裏,李濤情不自禁地樂呵了起來,接着又想:
“本想着打電話會找不到芳姐,可沒想到一打就通了,並且這個點芳姐恰好也在宿舍。”
“哈哈,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芳姐還親自跑過來接他。”
有個親表姐就是好,若是換成別人,誰踏馬也不會這麼熱情,甚至都懶得搭理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概一個小時後,芳姐終於出現在了他的跟前。
看到芳姐,李濤迷糊了,遠遠看去,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兩年沒見的芳姐,現在變化如此之大。
只見衆多身影中,她最是打眼:高挑的身段裹着一襲黑色連衣裙,長發隨風輕揚,更顯得那的肌膚欺霜賽雪,白得耀眼。
尤其是她微微側身時,光線沿着脊柱的溝壑流瀉,在腰窩處短暫停留,最終沒入臀腿交織的豐盈曲線。
那一瞬,李濤走神了。
他是萬萬意想不到,芳姐現在這麼成熟漂亮、又有女人味。
只可惜,李濤和她是比較親的近親,但凡關系遠那麼一點點,他就會對她窮追不舍,直到把她占爲己有。
當然,芳姐這人同樣眼光很高,馬上奔三的她,至今還沒有成家,大姨都催她好多年了,但她就是不聽。
去年打工沒回老家,就是因爲大姨催她成親催的厲害,爲了逃避大姨的迫,芳姐索性就沒回老家,一個人在東莞過的年。
“來啦,濤子。”芳姐還未走到他跟前就熱情地喊了他一句。
李濤被芳姐的美麗和時髦迷住了雙眼,一時間發愣的他,聽到芳姐的喊聲後猛地醒了過來。
“來了,姐。”李濤笑着回應。
“呦,知道喊我姐了,兩年不見可真是稀罕啊,你小子啥時候嘴變得這麼甜了。”芳姐半開玩笑地盯着他看。
心想這小子雖然穿的土兒吧唧的,但185的身高,以及強壯的體格和端正的五官,還是挺帥的。
事實上,李濤長得也的確帥氣,眉骨高聳,眼窩深邃不說,一雙狹長的眼睛還銳利如鷹。
再加上他鼻梁挺直如刀削,薄唇緊抿,下頜線條分明,渾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峻堅毅之氣。
李濤嘿嘿笑了笑,用一只手撓了撓後腦勺,只顧站在那裏笑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芳姐接過他手中那個土掉渣的行李包,隨後又問了句:“帶毛毯嘛,這邊不像老家,熱的要死,那玩意兒本就用不着。”
聽到芳姐問這個,李濤倒是有話說了,道:“本來我也不願意帶的,但我媽非得讓帶上,自己拗不過她,只好聽話照辦了。”
“哦,一猜就是我姨的主意,怎麼樣,我姨身體還好嗎?”芳姐趁機問了下李濤母親的情況。
“還行,吃着藥呢,沒啥大的問題。”李濤如實回答。
彼此一番客套過後,芳姐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只見那車還挺聽話,當即就停在了他倆的跟前。
“師傅,開一下後備箱吧,有行李放在後面......”還沒等芳姐說完,只聽嘣的一聲,車屁股後的蓋子就翹了起來。
李濤不懂這是啥玩意兒,站在那裏不知所措,芳姐看到後,迅速走上前掀開了後備箱。
“濤子,把你的行李啥的都放進去。”芳姐吩咐道。
李濤沒敢遲疑,照着芳姐說的做,放完後又見芳姐啪的一下關上了,隨後拉開車門,招呼着李濤上車。
這是李濤生平第一次坐小轎車,在老家他從未坐過這個,甚至見都沒見過,坐在上面的感覺,像沙發又像是有人幫着按摩。
很舒服,一時半會兒又無法形容。
這款車是九十年代最爲流行的初代桑塔納,價格不菲,普通人本就買不起,它在那個年代的江湖地位,甚至比奔馳還要高上一截。
李濤和芳姐都坐在了後邊,靠近芳姐的李濤,似乎像是變了個人一樣,乖順老實,不敢亂動。
甚至,他連往芳姐方向扭頭都不敢,他怕芳姐,怕她身上的女人香味迷倒了自己,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了芳姐被罵圖謀不軌。
但又忍不住,呼吸間隙,他連着多吸了幾口這種香味,好聞又讓人陶醉。
“濤子,看那邊,流花廣場,這裏是莞城最爲繁華的地方,人很多很熱鬧,特別是到了晚上,更是人擠人。”
芳姐看到流花廣場後喊着李濤一起欣賞。
李濤聽到後趕忙看向芳姐這一側,看到繁華的流雲廣場的同時,他還不經意間看了眼芳姐。
黑色裙子被她的好身材頂的呼之欲出,如包裹着滾燙的岩漿,白色的內衣隱約可見。
看到這,李濤頓時羞紅了臉,趕緊把頭又扭了回去。
很明顯,芳姐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也沒注意到他偷看了自己不該看的地方。
車子在繁華的街道上七拐八拐,終於到達了地方,但這明顯不是芳姐的宿舍,而是另外的一個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