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李濤到了大姨家。
大姨一家剛吃完早飯,見李濤來了,大姨趕緊忙活着又去做飯。
“大姨,我剛在李軍學校吃過了,您別忙活了。”
“吃過了?去你弟學校啦?真吃過還是假吃過?”大姨一臉疑惑地問道。
“真吃過了,大姨,您別忙活了。我來是跟您和姨父道別的,後天我就要走了。”
“去哪啊,哥?”表弟王亮還沒等李濤說完就了一句。
“去廣州,去咱姐廠子裏打工。”李濤轉向王亮,笑着說道。
“打工,哥?你咋想起來打工了?”王亮繼續追問。
“早就想到了,只是一時半會兒的走不開,不然早就去了。”
就在李濤和王亮說話期間,大姨去了裏屋,隨後見她拿了個黑色的皮包,拉開拉鏈,大姨從裏面掏出了三張毛爺爺。
“濤子,這是三百塊錢,是我和你姨父的一點心意,你路上當路費用。”
大姨說着就往李濤手裏塞,李濤看到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連連搖頭不願意接。
“拿着,濤子,我知道你沒錢,別墨跡。”一旁的大姨父大聲地呵斥了他一句。
“拿着吧,哥,我媽可從來沒有給過我這麼多錢,你要再不接,我可就接了。”王亮開玩笑地說道。
李濤當即就淚眼朦朧了,聲音略帶哭腔地說道:“大姨,這錢我真不能拿,我欠你們的夠多了,不能再麻煩你們了。”
“麻煩啥啊,傻孩子,大姨願意給你,趕緊拿着,就當大姨借你的,等你到了廣州賺到錢,再還給大姨。”
大姨說完這句話,李濤更是繃不住了,淚水瞬間爬滿了臉頰,隨後他接過大姨手中的錢,站在那裏盡情地釋放自己的情緒。
“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到了那邊好好,多賺些錢回來,到時候大把的姑娘願意嫁給你。”
大姨父看他哭成了淚人,試圖說服他堅強一些。
別說,還挺管用,大姨父剛說完這句話,李濤就止住了哭泣,道:
“行,大姨父,我不哭,您說的對,男子漢流血不流淚,您二老放心,我會好好的。”
“想想,還缺啥不,濤子?”大姨補了一句問道。
“對啦,姨,您得把我姐的電話給我,我下了火車給我姐打電話,讓她給我說去她廠裏的路線。”
“還有就是,大姨父,還得麻煩您用村裏的電話先給我姐打一個,告訴她我後天就去找她,讓她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李濤一口氣說了兩件事,全都和芳姐的電話有關。
“我這就去找你姐的電話,等會你抄寫一份。”大姨還沒說完就已到了裏屋,隨後拿出一個電話本,第一頁就是芳姐的電話。
李濤接過大姨遞來的電話本,抄寫了一份,隨後又反復校對了好幾遍,生怕搞錯了任何一個數字。
“晚上我去打,你放心好了,這會你姐估計在上班,就是打也找不到她人。”大姨父有成竹地說道。
“嗯嗯,姨父。”李濤連忙對着大姨父點頭說道。
“媽,我突然也想去廣州了。”王亮突然就喊了一句這樣的話。
“你去廣州能啥,進廠你行嗎?就你那懶樣子,到哪人家都不待見。”大姨懟了王亮一句,語氣中有嬌慣也有埋怨。
是啊,人都是這樣,自己的孩子反倒不好,別人家的孩子倒是個寶。
當然,李濤不算是別人家的孩子,但大姨懟自己的親兒子,明顯是對兒子有所不滿。
王亮也的確不夠爭氣,家裏條件那麼好,當初讓他好好讀書,他偏偏和人家整天打架,三天兩頭叫家長,最後高中都沒考上,只好下學混社會了。
混社會也是胡混,和村裏的幾個發小,整天胡吃海喝的,不往正事上。
“等哥到了那邊穩定住了,到時候我再給你打電話讓你去,咱們哥倆一起打天下。”李濤自信地給王亮說道。
“好咧,哥,你可一定哦,別騙我。”王亮的聲音從李濤背後傳來。
“一定,放心吧,我騙誰也不會騙你老弟。”說完這句話,兩人相視嘿嘿一笑。
“大姨,沒啥事我就回去了,後天我就不來您這了,直接從家裏去火車站,你們二老多保重。”
“哈哈,哥,放心吧,家裏還有我呢。”王亮剛說完,他們仨就笑了起來。
真沒想到,這小子雖然胡混不正事,但對父母的孝心還是有的,算他還有點良心,一旁的大姨,也笑開了花。
很顯然,她對兒子說的這句話很滿意,知足了,算是沒有白養活他這麼大。
“回吧,你只管買票去,我晚上就給你姐打電話,說你後天去。”一旁的大姨父接了一句。
......
回到自己家中,李濤沒有停歇,先是去見了下好哥們李大虎,李大虎得知李濤要去廣州,就強制留下他在家裏吃了頓飯。
兩人喝了兩瓶白酒,暈暈乎乎地談了很多,聊到最後,李大虎讓媳婦拿了一百塊錢給李濤。
錢不多,但卻是李大虎的心意,李濤雖然有點醉了,但一看到錢的他,下意識地就清醒了。
李濤連連推讓,不願意接這一百塊錢,路費大姨已經給過了,多拿這一百沒必要。
李大虎見此情景,拿起酒杯一飲而盡,道:“濤子,你不拿就看不起我,嫌錢少是不是,哥們就這實力,給不了太多。”
“不是,大虎,我路費已經解決了,大姨給了我三百。”李濤委屈地解釋着說。
“大姨給的是大姨的,我們兩口子給的是我們的,咱是兄弟,要你拿着就拿着,再說了,出門在外,路上多帶點錢總歸沒壞處。”大虎急眼了,一把把錢塞到了他兜裏。
“好吧,大虎,我接着,謝謝你和弟妹,這個錢算是我借你們的,等我有了一定加倍還你們。”李濤堅定地說道。
大虎媳婦站在一旁看着李濤,嘿嘿笑道:“行,等你發財了,加倍還我們。”
看得出,李大虎兩口子還是非常精明的,僅僅只用一百塊錢就換取了一個很大的人情。
李濤將來要是混出來了,不感謝他們,就是忘恩負義,混不出來也不要緊,一百塊錢又損失不了啥。
高,實在是高。
要不說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呢,果然一個被窩裏睡不出兩種人,這兩口子一唱一和的,配合的很是默契。
不過,他們是真心對李濤好,村裏那麼多一起長大的夥伴,唯有大虎把他當成了親兄弟,別人不是瞧不起他,就是嫌他家窮。
當然,這次去廣州打工,李濤就和大虎道了別,其他人連個招呼都沒打,其實打了也是白打,除了讓人家說三道四外,毛用沒有。
兩人喝到天黑才散場,李濤從大虎家出來時,大虎沒有出來送他,因爲他已經喝的不省人事,倒在自家床上呼呼就睡了過去。
而李濤也沒好到哪去,只見他搖搖晃晃的,似醉非醉,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