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豔在地裏找了整整一圈,最後發現那傻子正舒舒服服躺在樹蔭底下打盹呢!口水流了一地,睡得那叫一個香。
“江平!你給我起來!”王豔氣得撿起土疙瘩就往他身上扔。
江平迷迷糊糊睜開眼,招牌的傻笑又來了一遍,還伸了個懶腰。
傍晚回家一看,盧向金又沒影兒了。
王豔這下真繃不住了,活也不了,回到家往炕上一坐,氣得直捶炕沿:“這子沒法過了!兩個人,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話音未落,就聽見碗櫃那邊叮咣響。
“江傻子!”王豔有氣無力地喊了一嗓子,似乎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
王豔氣得直翻白眼:“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王豔正喊完一聲繼續在那生悶氣,外屋先是消停了一下,然後又響起了叮叮咣咣的動靜。
不用看也知道那傻子又在翻箱倒櫃找吃的了。
“行啦別找了!”王豔沒好氣地喊道:“你去抱點柴火來!”
江平倒是聽話,屁顛屁顛就去抱柴火了。
晚上吃飯時,王豔盯着狼吞虎咽的江平,忍不住問:“江傻子,你最近咋回事?活咋還不如以前了?”
江平頭都不抬,專心致志地啃着棒面餅,完全沒理這茬,就跟沒聽見似的。
王豔氣得直瞪眼,現在也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收拾完碗筷,天都黑透了。
往常這時候盧向金早該回來了,今天卻連個人影都不見。
王豔鋪好炕躺下,越想越不對勁:“要是一直這樣下去,自己非得累死不可。”
不知不覺的就想起了那天發生的意外,小臉瞬間就紅了。
正想着呢,院裏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王豔起身拉開燈,湊到窗邊,掀開破布改的窗簾一看。
好家夥!盧向金歪歪扭扭地晃進來,等進屋以後,王豔抬頭看了一眼,氣得已經不知道說啥了。
再看他拄的拐棍,那本不是他的拐棍,也不知道是從哪撿來的燒火棍!
“這癟犢子又喝酒了!”王豔罵罵咧咧地背過身裝睡。
盧向金一身酒氣,衣服也不脫,頭朝裏往炕上一癱。
不到三分鍾,就聽見嘔的一聲,吐了一炕!
“哎呀!你個癟犢子玩意兒!”王豔穿着秋衣秋褲就跳起來了,沒有先管盧向金,而是先罵道:“這他媽的子沒法過了!”
她想把盧向金拖到一邊,結果剛一動,他又哇的吐了第二波。
“江傻子!江傻子!”王豔朝着西屋喊。
喊了半天沒動靜,王豔只好沖進西屋,把睡得正香的江平從被窩裏拽出來。
江平揉着眼睛,一臉不情願。
他其實早醒了,就在盧向金進屋時就醒了,不是他睡覺輕,實在是盧向金進屋時的動靜太大了,跟拆房子似的。
“快來幫忙!”王豔把光着膀子,只穿着那條破秋褲的江平從被窩拽到東屋。
收拾的時候,王豔發現江平的眼睛老往她身上瞟。
起初她還沒在意,直到看見江平起了反應,順着他的眼神一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只穿了件單薄的秋衣秋褲!
“你看啥看!”王豔頓時臉紅得像猴屁股,趕緊扯過外套穿上:“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江平傻呵呵地笑,笑歸笑,但還是不眨眼地盯着看,那眼神跟探照燈似的。
王豔氣得直跺腳:“趕緊收拾!收拾完滾回去睡覺!”說完看了一眼爛醉如泥的丈夫,牙都快咬碎了。
盧向金在那咂麼咂麼嘴,含含糊糊地說着醉話:“喝!了...”
王豔氣得抄起掃帚就想揍人,最後還是無奈地放下,只能搖搖頭對着江平說:“趕緊收拾,明天還得下地呢!”
等收拾完了以後,王豔嘆了口氣,看也沒看江平說道:“行了,你回去睡吧!”
回去睡覺?怎麼可能!
江平往前走了兩步,就貼上來了。
王豔看着江平貼上來了,趕緊後退。
江平沒停,還往前貼。
王豔嚇得趕緊用手抵住了江平的口。
現在的江平屬於劍鋒所指,外加熱血上涌。
王豔第一個感覺就是燙手,要是用體溫計量一下,江平現在最少是高燒四十多度。
論真格的她哪推得動江平?然後就是江平進一步,王豔被迫退一步。
最後王豔急眼了,看見了那個燒火棍子,一把抄起來:“你給我回去睡覺去!”
江平轉身就走,嘴上是沒說啥,心裏可是在罵娘:“這娘們真不解風情!”
等江平走了以後,王豔就感覺自己的心髒跳的跟夯地基一樣。
她探頭看了一眼西屋,看見他確實回了西屋,這才鬆了口氣,嘟囔了一句:“這傻小子,長大了!”
第二天去田裏,江平那走路的速度,能被一個瘸子落下二裏地。
活更是那樣,你說我,我就點活,但是三下子能鋤掉兩棵苗。
你要是不看我,他就席地而坐,專心致志地研究地上的螞蟻窩。
太陽落山又是一天,晚上夫妻倆坐在炕上可是犯了愁。
盧向金在那琢磨,要是這麼自己估計活不過三十了。
王豔也是在想,要是這樣的話,自己也要撂挑子了。
王豔覺得自己一個女人是扛不起這個家的,再加上還有一個爛賭鬼。
關鍵現在也沒有一兒半女,這子一點指望和盼頭都沒有。
最後還是王豔先說的話:“你說這咋整吧!”
盧向金現在已經從瘸子向癱瘓上靠了,有氣無力地說道:“還能咋整,得想法讓江傻子活!”
王豔白了他一眼:“用你說,可是他現在就是不!”
之後王豔就開始埋怨起盧向金了:“你說你,打他就打他,啥要往後腦勺上招呼呀!現在好了吧,你傻眼了吧!”
盧向金語氣有些冤:“之前也不是沒打過,誰知道這次就打成這樣了!”
王豔嘆了口氣:“你別說那些沒有的,趕緊想想現在怎麼辦吧。他要是還是這樣,我也不了,這一天天的,不能就指着我一個人!”
盧向金回身拽過一個枕頭,往那一躺:“你去好好跟他說說,不行你就訓他一頓!”
這話說的,怎麼說他?再說了,江平他聽嗎?
訓他?你罵他都不管用,訓一頓就好使啦!
“要去你去!”王豔那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似的。
盧向金有些詫異地問:“怎麼了?他還能吃了你不成?”
王豔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心想:“吃是不吃,但那是比吃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