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她想錯了,這倆人可是發生過負距離的接觸。
就算王豔真被傳染了,也不是通過空氣傳染的。
好在王豔腦子裏的小電影很快就播完了,她回過神來,趕緊找補:“哦,你問江傻子啊?一開始是有把子力氣,但活毛手毛腳,你得一點一點教。後來嘛...嗯,後來就順手多了。”
見王豔終於接上了信號,李桂芝立刻問出了憋在心裏好久的問題:“那你們當初爲啥把他趕出來呀?這麼能,留着不好嗎?”
“嗐!別提了!”王豔也是長嘆了一口氣,像是找到了傾訴口,立刻把自家男人盧向金怎麼打了江平後腦勺,之後江傻子就敢還手的事,像竹筒倒豆子似的說了一遍。
李桂芝一聽,恍然大悟,一拍巴掌:“原來子在這兒呢!我說我們家那哥仨咋就栽了!合着是因爲盧大哥的那一棍子呀!”
她心裏的想法跟王豔兩口子的想法不說不謀而合吧,也算是差不太多。
肯定是盧向金那一下子,把江傻子腦子裏的那個逆來順受的開關給打壞了。
換成了生死看淡,不服就的新程序。
不然以前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受氣包,怎麼突然就敢下死手了?
要說李桂芝和她大嫂恨不恨王豔兩口子?倒也談不上恨。
那她們對江平的看法呢,也是談不上多恨,但多少還是有膈應的地方。
畢竟自家理虧在先,占了人家房子還想害命,最後落得那個下場,純屬自作自受。
但話又說回來,她們妯娌倆,心裏能沒點怨氣嗎?
肯定有啊,她們怨自己命苦,嫁了這麼個虎狼窩。
恨公婆婆不做人,把事做絕。
更恨娘家不硬氣,沒法給她們撐腰。
三個女人各懷心事,默默往回走。
王豔最先到家,一看,江平已經利索地把一車玉米卸完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用以前使喚慣了的語氣吩咐道:“你去挑兩擔水,把驢飲了。我這就熱飯!”
說完,也不看江應,自顧自掃了掃身上的土就進屋了。
江平愣了一下,這熟悉的場景,熟悉的語氣,讓他恍惚間以爲自己還在老盧家拉幫套呢。
他搖了搖頭,還是轉身拿起了扁擔,倒不是多聽話,主要是想着回自己那個冷灶孤房還得生火熱飯,麻煩!不如在這兒蹭口熱乎的。
等他挑水回來,王豔果然已經把飯熱好了。
江平飲了驢,進屋埋頭就吃。
他是真餓了,今天的可是實打實的力氣活。
他心思簡單,趕緊把這邊的活完,自己那破家還等着收拾呢。
他就一間房,也想圍個小院。
現在秋收大家都忙,村部拆了空出那片地還沒人占,得抓緊時機,不然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也不知道是王豔太了解他的飯量,還是純屬巧合,飯剛見底,江平也正好吃飽了。
吃飽喝足,困意就上來了,他想在熱炕上眯一會兒。
沒想到王豔動作更快,搶先起身回了東屋,臨走還撂下一句:“你把碗收拾了放鍋裏就行,等我晚上回來再刷。”
江平覺得有點別扭,但還是麻利收拾了碗筷。
等他走進東屋,發現王豔頭朝裏,已經在炕頭睡着了。
江平不是沒動別的心思,但不是現在。
王豔的戰鬥力,他多少也是領教過一些的。
真要放翻她,就現在自己這個狀態,估計也要下一番功夫。
加上了一上午重活,下午還要繼續活,實在提不起勁。
得,他也脆在炕梢躺下,準備小睡一會。
要不是喬家妯娌倆過來,這兩人估計能睡到天黑。
幸好她們只看到王豔和江平一個炕頭一個炕梢,中間還能再睡倆大漢,也就沒往歪處想。
讓人嘖嘖稱奇的是,江平這莊稼活是越越順手,速度也越來越快,簡直像台開了掛的人形收割機。
這下可引得村裏不少人眼紅不已,特別是那些光棍子們。
最搞笑的是,居然有人開始酸江平了。
看他一天到晚被三個婦女圍着轉,那幾個光棍心裏就跟泡了醋壇子似的。
其中有個叫馮小軍的,外號黑雞兒,是酸得最厲害的一個。
這外號來的也是挺有意思的,他小時候家窮,兄弟姐妹五個,他是老疙瘩。
懂事那會兒還穿着開褲滿街跑。
別人逗他:“小軍,晾着啥呢?”
他就憨憨地答:“曬曬!”
大孩子們就笑:“你還曬呢,都卻黑了!”
於是,黑雞兒這個光榮稱號,就伴隨他到現在。
這會兒晌午了,大家都回去吃午飯了,這個家夥跟着一路回家的人在那唾沫橫飛地發表高見。
“依我看哪,那兩家就是把江傻子當牲口使!你們瞧着吧,他絕對撈不着好!等喬家那倆兄弟出來,哼哼,有他好果子吃!”
他嘴上這麼說,心裏卻巴不得喬家兄弟永遠別出來。
不然,他還怎麼去撩那倆小寡婦?
爲啥他現在不去?不光他,有同樣心思的都沒敢輕舉妄動。
原因有二,第一,那妯娌倆現在跟公婆住一起,本沒有夜半撓門的機會。
這第二呢,這幫人覺得火候未到。
啥時候才算時機成熟?
就等那妯娌倆秋收忙不過來,眼看要誤了農時,肯定會求人幫忙。
那時候,他們的機會就來了!
幫忙收莊稼,換點溫暖慰藉,豈不是各取所需?
結果,半路出個江傻子!
看他那活的速度,這幫光棍氣得牙癢癢。
照這進度,那六七十畝地本不夠他的!
有沒有人想使壞?有那心,沒那膽。
現在誰都知道,那個傻子他們惹不起,他下手沒輕沒重啊。
不敢惹傻子,黑雞兒就把勁兒用在了嘴上。
這天下晚回家,正好碰上王豔她們三個,他可算逮着機會了。
他湊上前,沒話找話:“哎,我說,那江傻子活不行啊!你們看他割那棒子秸稈,茬子留那麼高,這算啥活兒?浪費柴火!”
王豔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她在村裏幾年,早把這幫人的底細摸清了,連黑雞兒外號咋來的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喬家那妯娌倆來的時間短,以前家裏男人強勢,她們對村裏這些名人趣事了解不多。
見有人主動搭話,覺得不回應不禮貌。
這一搭腔,可就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