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雞兒一瞧,哎呦,李桂芝居然接他話了!
這下可不得了,話匣子一開,那嘴就跟村裏脫繮的驢似的,徹底是撒歡兒停不下來了。
從開春種玉米說到秋收打谷子,又從張家長李家短,拐到了喬福林八歲那年上山套兔子,結果把自己繞迷路了,最後讓全村人舉着火把滿山找的糗事。
正說得唾沫橫飛呢,黑雞兒突然覺着不對勁。
李桂芝走的這方向不是回家,看這意思是奔着江平家去啊!
“哎?嫂子!你這...這是上哪兒去?”他眼睛瞪得溜圓,再加上那語氣,就像是自家媳婦要跟人跑路一樣。
李桂芝順勢就解釋了一下:“江平不是幫我家收莊稼嘛!早跟村長說好了,輪流給他做飯。”
黑雞兒頓時垮下臉來,眉眼間全是嫌棄:“要我說你們還給他做飯?舀碗你家豬食對付對付得了!反正那傻子也嚐不出鹹淡!"
這話把李桂芝逗得噗嗤笑出聲。
黑雞兒見狀更來勁了,手舞足蹈地又要開講。
可惜快樂就像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下,轉眼就到了江平家門口。
眼瞅着李桂芝掏出鑰匙開鎖進屋,黑雞兒心裏酸得直冒泡。
不過轉頭又美滋滋起來,好歹今天跟李桂芝搭上話了不是。
再說江平這邊,趕着驢車到老喬家卸完貨,照例先三件套,挑水飲驢,撒棒子秸稈,扔幾個歪瓜裂棗的玉米棒子。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完事兒甩着袖子就往家溜達。
回家一看飯都快好了,這位爺二話不說直接挺屍炕上。
從進門到李桂芝離開,倆人愣是半句話沒說,連句走了都沒有。
就這還能處得自自然然,也是樁奇事。
吃完飯江平繼續挺屍,眯瞪個把時辰就自動醒了,這生物鍾比生產隊的驢還準。
經過整個秋天的暴曬,他黑得晚上出門都得靠牙認人。
王豔這些天倒是養得白胖不少,她現在也不跟着上山活了,也歇過勁來了,她又開始活泛上了。
眼見倆妯娌還要伺候江平吃飯,她大手一揮:”往後他的飯我包了!“
這妯娌一聽還挺高興,還以爲這是王豔熱心腸呢。
可她們哪知道,她存粹是爲了自己的幸福。
盧向金起初不同意,王豔眼珠一轉:“咱家玉米和高粱正好晾他家門口那塊平地!”
盧向金想了想,這話說得在理。
要說哪塊地平坦適合曬莊稼,就數江平門前那塊了。
盧向金也就由着她去了。
接下來幾天,王豔借着晚上空檔把玉米全運到江平家門前。
從此天天往那兒跑,美其名曰翻曬高粱和棒子,實則到點就鑽進屋給江平做飯,順便...進行些娛樂活動。
這麼折騰兩回,江平也是知道了,這個沒炕席的炕是不咋得勁。
琢磨着以後趕集買領新炕席,再置辦套像樣被褥。
至於衣服?且穿着呢!現在身上這條褲子還是喬老大的舊貨。
說起這褲子還有段故事。
那天給老喬家收最後一點高粱,車都沒裝滿。
妯娌也就能蹭個車坐坐,他倆坐車後頭,江平坐在前頭趕着車。
等到地方了,妯娌倆先下的車。
等江平下車的時候,就感覺自己的褲子被掛着了。
他本能的回身,想看一眼,然後就聽刺啦一聲,兩條褲腿當場分家,就剩破繩子在腰上勉強系着!
原來褲子被車板釘子勾住了,這一扯直接成了開褲了,當然江平裏面還是穿着秋褲呢。
可是那條秋褲現在就和個漁網似的。
說那是個漁網都說輕了,更確切的說應該是讓狗給撕了。
不說沒啥用吧,只能說是屁用不頂。
江平低頭一看,呀!手忙腳亂地又掖又塞。
可惜那秋褲破得四面通風,遮得住左邊露右邊。
最後他只好捏着兩邊的褲子勉強合攏。
直到此時這妯娌倆才反應過來,趕緊低下頭,那小臉臊的也是通紅。
低着頭竄進屋。
喬老婆子還還問呢:“你倆這是咋啦,咋還着急忙慌的呢!”
李桂芝心說:“你想知道啊,出去看看去唄!”
喬老婆子看見這倆人沒搭理他,也就沒有繼續問下去,繼續做飯。
不一會兒張金萍拿着條褲子出來,那臉還是通紅的呢。
她把褲子丟給江平,隨後來了一句:“去房後換上!”
江平掐着褲子一瘸一拐往屋後走。
他的心裏也是毫無波瀾,這要是在上輩子他肯定會害臊。
可是這輩子?他是一點都不害臊,第一她現在是個傻子。
這第二嗎,那就是本錢夠,別的不說他都想去小子發展發展了!
要不是美麗國不美麗,他也是想真刀真槍的和他們比劃比劃。
害臊是不可能的,現在的不出去炫耀一下就已經是低調了。
換完褲子繼續活,姐倆出來幫忙時還偷瞄他。
見江平依然淡定自若,心裏直嘀咕:“果然傻子不知道害臊。”
臨走時張金萍又塞來一條褲子:“換着穿!記得洗!別一條穿到爛!”
要說張金萍給的這兩條褲子也沒好到哪去,膝蓋的地方也是補着補丁呢。
等江平抱着褲子回家,王豔早已候着多時,飯都已經做好了,現在就等着江平回來呢。
要是江平晚回來一會她就走了。
等江平回來的時候,她也是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江平換了褲子。
不僅如此,手裏還拿着兩條呢。
一條是她給的,她認識,那另一條是誰給的呢?她就不知道了。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突然感覺有些生氣。
她一把抓過褲子,嘴上問道:“這是誰給你的?”上來也是隨手那麼一抖,想看看是不是有什麼貓膩,結果半邊的褲腿啪嗒掉地上。
等她把掉在地上的褲腿撿起來時,也是大概明白了怎麼回事。
即便如此她還是有些酸,那就是,你給一條就行了,給兩條是什麼意思?
不過她也沒有問江平,畢竟也不必爲難一個傻子。
她眼睛一轉,就看向江平:“把你穿的那條也脫下來!我看看這褲腰咋鬆成這樣!”
江平心裏叫苦:“您那是看褲子嗎?這幾天還沒鬧夠?我白天可還得活呢!”
王豔才不管這些,看着江平沒動,就來了個餓虎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