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還跟他廢什麼話!
你們給老子一起上,廢了他!”
趙濤摔碎酒杯,通紅着雙眼,指着周然的鼻子嘶吼。
趙世江卻抬手制止。
他盯着那個黑色塑料袋,總感覺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這個周然,明明應該死在工地,卻毫發無傷地出現在這裏。
事情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趙世江悄然使了個眼色,身側一名心腹保鏢會意,不動聲色退了出去,顯然是去聯系鬼手確認情況。
周然則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
“剛才我在門外聽見,趙董似乎對城南那塊地勢在必得?
還想雅姐籤字?”
“是又怎麼樣?”
趙世江冷哼一聲,眼角的餘光掃過周圍那十幾個手持器械的打手,底氣又回來了幾分。
“小子,別以爲你僥幸逃過一劫就能翻盤。
今天這局面,不是你一個吃軟飯的小白臉能破的。”
聽到這話,蘇曉曉也在一旁幫腔。
她雖然對周然的出現感到驚訝。
但看到滿屋子的黑衣人,心中那點恐懼很快就被優越感取代。
“周然,你還是快走吧。”
蘇曉曉裝出一副好心的樣子,眼神卻充滿了鄙夷。
“趙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你看看你,除了會哄女人,還會什麼?
這可是幾十億的生意,你拿什麼跟趙董鬥?”
她自以爲是地勸道:
“識時務者爲俊傑,別爲了逞一時之快,把自己的小命都搭進去。”
周然轉頭,淡淡瞥了她一眼。
“蘇曉曉,你還是這麼自以爲是。”
周然搖了搖頭,
“既然你這麼喜歡趙家這艘破船,那就抱緊點。
別等到船沉了,哭都來不及。”
“濤哥,你看他!”
蘇曉曉氣結,抱住趙濤的胳膊。
周然懶得再看她一眼,目光轉向陳雅,原本冰冷的眼神化爲一汪春水。
“雅姐,告訴他們,城南那塊地,現在歸誰了。”
陳雅愣了一下。
她看着周然篤定的眼神,雖然不知道周然哪來的自信,但她選擇無條件相信這個男人。
陳雅挺直了腰背,恢復了那個雷厲風行的女總裁氣場。
“趙世江,你死了這條心吧。”
陳雅冷冷開口,
“城南的批文,今天下午就已經下來了。
規劃局那邊已經明確表態,這個由雅築地產全權負責。”
“而且,我已經和蕭家達成了深度協議。”
“從明天開始,蕭家的資金就會注入雅築。”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趙世江手中的酒杯一抖,酒液灑出來大半。
“蕭家?”
陳雅譏諷道,
“對,就是蕭紅璃,蕭總。
說起來,還是要多謝周然。
要不是周然與蕭總關系匪淺,這事還真沒有這麼順利。”
陳雅白皙的胳膊環抱住周然的脖子,滿臉都是驕傲。
“不可能!”
趙世江站起來,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蕭紅璃出了名的眼高於頂,從來不摻和這種地產開發。
她怎麼可能跟你!”
爲了那塊地,趙世江不是沒想過走蕭紅璃的路子。
但連面都沒見着,就被拒之門外。
況且,這個小鴨子,怎麼可能會認識蕭紅璃?
一定是陳雅在騙他!
趙世江在商海沉浮三十年,見慣了這種談判桌上的心理博弈。
“演,接着演。”
趙世江嗤笑一聲,重新靠回椅背,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那份股權轉讓書。
“陳雅,看來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想拿蕭家來壓我?
你當我是嚇大的?”
就在這時,原先那出門打電話的保鏢走了回來,附在趙世江耳邊。
“趙董……沒人接。”
“鬼手前輩的電話,關機了。”
“彪子的電話,也沒人接。”
趙世江的心髒猛地收縮,盯着周然,神色復雜。
“鬼手是內勁大成的武者,在整個西南都沒幾個人能留住他。
就憑你?”
他一把奪過保鏢的手機,不信邪的再次撥通了那個號碼。
“別打了。”
周然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小排放進陳雅的碗裏。
“下面沒信號,他接不到。”
“你放屁!”
趙濤一拍桌子,
“爸,別聽他在這裝神弄鬼!
鬼手大師肯定是有事耽擱了!
這小子就是運氣好跑回來了,現在是在詐我們!”
蘇曉曉也在此刻站了出來。
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楚楚動人,眼神中卻藏着算計。
她自認最了解周然。
這個男人以前連雞都不敢,看到流浪貓都要喂火腿腸,怎麼可能人?
“周然,你別演了。”
蘇曉曉嘆了口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我知道你想在陳總面前表現自己,但有些牛皮吹破了是要付出代價的。”
“那袋子裏裝的是豬血?
還是你在路邊買的雞雜?”
她走近幾步,臉上帶着揭穿謊言的快意。
“讓我來看看,你到底藏了什麼把戲……”
話音未落,幾樣東西滾落在大理石桌面上。
那是兩顆核桃大小的精鋼鐵膽。
以及,一把槍管被硬生生踩彎成九十度的格洛克。
除此之外,還有半截斷裂的指骨,上面戴着一枚極爲顯眼的翡翠扳
“啊!”
蘇曉曉發出一聲驚呼,捂住嘴不斷嘔起來。
陳雅也不適當撇過頭,只是抱着周然的手更緊了。
趙世江臉色煞白,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如果是斷手,他或許還會認爲是周然帶人偷襲。
但這把槍……
這說明鬼手開過槍!
“你……你了鬼老?”
趙世江死死盯着周然,眼神中終於露出了恐懼。
“趙董是生意人,怎麼滿嘴打打的。”
周然嘴角噙着笑意,
“我讓那位老人家,回老家養老去了。”
養老?
去陰曹地府養老吧!
趙濤雖然不懂武道,卻也知道鬼手的赫赫威名。
周然力氣是很大,可鬼手卻也不是他能碰瓷的!
他指着周然吼道。
“爸,你信我!
我跟這小子同學四年,他哪會什麼武道,他就是個臭健身的。
這肯定是他耍的花樣!
咱們這兒有十幾個人,還怕他一個?”
“閉嘴!”
趙世江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趙濤臉上。
“爸?你打我什麼?”
趙濤捂着臉,難以置信地看着父親。
“我讓你閉嘴!”
趙世江咬牙切齒,額頭上冷汗涔涔。
能不能有點腦子!
如果周然真的了鬼手,那說明他的實力遠在鬼手之上。
這裏這十幾個拿着甩棍的普通保鏢,豈不都是臭魚爛蝦?
“周先生。”
趙世江換上了一副稱呼,
“看來這中間有些誤會。
既然周先生和蕭家有關系,那咱們也算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誤會?”
周然挑了挑眉,目光玩味,
“剛才趙董不是還要把我削成人棍,還要讓雅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嗎?”
“啊哈,玩笑,都是玩笑!”
趙世江賠着笑,手心裏全是汗,
“生意場上的談判技巧罷了,當不得真。
既然雅築已經拿到了批文,那我宏遠集團自然不會再手。”
說完,他對着那群黑衣保鏢一揮手。
“都愣着什麼?還不快滾出去!
別打擾周先生與陳總用餐!”
“慢着。”
“我讓你們走了嗎?”
周然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趙董,你是要把這兒當成菜市場嗎?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嚇到我心肝寶貝,一句誤會就想揭過去?”
他走到趙世江面前,看着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商業大鱷。
“今天這事,沒個說法,誰也別想豎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