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宴進行到一半,林星晚接到了陸子軒的電話。
她看着屏幕上閃爍的名字,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走到安靜的角落接起。
“星晚。”陸子軒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恭喜你青。”
“謝謝。”林星晚的聲音很冷淡,“有事嗎?”
“我……我想見你一面。”陸子軒說,“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
“我們沒什麼好說的。”林星晚想掛電話。
“等等!”陸子軒急忙說,“星晚,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背叛你,不該和蘇柔聯手害你。我……我後悔了。”
林星晚冷笑:“後悔?陸子軒,你後悔的不是背叛我,你後悔的是……我沒被你害死吧?”
“不是的!”陸子軒的聲音帶着哭腔,“星晚,我是真的後悔了。我看到蘇柔被抓,看到周世昌自顧不暇,我才明白……我錯了。我不該貪圖那些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不該……”
“夠了。”林星晚打斷他,“陸子軒,你的懺悔,留着跟法官說吧。我聽說,稅務局也在查你的公司?挪用資金,偷稅漏稅……這些罪名,夠你坐幾年牢了。”
陸子軒沉默了。良久,他說:“星晚,你真的……一點都不念舊情嗎?”
“舊情?”林星晚笑了,“陸子軒,我們之間有過舊情嗎?你對我,從頭到尾都是算計。我對你,從頭到尾都是愚蠢。這樣的關系,有什麼舊情可念?”
“我……”
“別再打電話來了。”林星晚說,“否則,我不介意把手裏關於你的證據,全部交給警方。”
她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
陸子軒的懺悔,她一個字都不信。這個男人,最擅長的就是演戲。前世她被他騙得團團轉,這一世,她不會再上當了。
但她也知道,陸子軒不會輕易放棄。他現在走投無路,很可能會狗急跳牆。
她必須小心。
“星晚。”顧澤深走過來,“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陸子軒打電話來了。”林星晚說,“說想見我。”
顧澤深的臉色沉了下來:“他還有臉找你?”
“狗急跳牆罷了。”林星晚搖頭,“不用擔心,我不會見他的。”
“不行。”顧澤深說,“從今天起,你搬到我那裏住。陸子軒現在什麼都做得出來,你一個人不安全。”
林星晚愣了一下:“搬到你家?”
“嗯。”顧澤深點頭,“我家安保很好,他進不來。而且……我也能保護你。”
林星晚看着顧澤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顧澤深是真心爲她好。
“好。”她點頭,“謝謝你。”
“不用謝。”顧澤深笑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青宴結束後,顧澤深送林星晚回酒店收拾行李。
她的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但收拾的時候,她發現了一個舊盒子。
打開,裏面是她和父母的合影,還有……一條鑽石項鏈。
那是她十八歲生時,父親送她的禮物。後來父母去世,她一直舍不得戴,怕弄丟了。
現在看着這條項鏈,她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星晚。”顧澤深走過來,看見她手裏的項鏈,“這是……”
“我爸爸送我的。”林星晚哽咽着說,“他說……等我結婚的時候,戴着它出嫁。”
顧澤深沉默了幾秒,最終說:“你爸爸一定很愛你。”
“嗯。”林星晚點頭,“他很愛我,也很愛媽媽。可是……他們都不在了。”
顧澤深抱住她:“他們不在了,但你還有我。星晚,我會代替他們,好好愛你。”
林星晚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靠在顧澤深懷裏,第一次覺得……也許,她真的可以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但她也知道,現在還不行。
復仇還沒結束,周世昌還在,陸子軒還在。
她必須先把他們解決掉,才能……才能安心地和顧澤深在一起。
“澤深,”她輕聲說,“等金蝶獎結束,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們……我們就在一起。”
顧澤深的心猛地一跳:“真的?”
“嗯。”林星晚點頭,“但你要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都要相信我,支持我。”
“我答應你。”顧澤深用力點頭,“星晚,我永遠相信你,永遠支持你。”
兩人相擁,窗外夜色深沉。
但林星晚知道,黎明總會到來。
而她的復仇,即將進入最後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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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星晚搬進了顧澤深的公寓。
公寓在市中心的高檔小區,安保很嚴,二十四小時有保安巡邏。顧澤深住在頂層,視野很好,可以俯瞰整個城市。
“這裏很安全。”顧澤深說,“你安心住着,不用擔心。”
“謝謝。”林星晚說,“不過……我住這裏,會不會不方便?”
“不會。”顧澤深搖頭,“我平時也很少回來。而且……這裏本來就是爲你準備的。”
林星晚愣住了:“爲我準備的?”
“嗯。”顧澤深點頭,“前世,我就想把你接過來住,但沒機會。這一世,我終於做到了。”
林星晚的心微微一顫。她看着顧澤深,這個前世今生都在守護她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澤深,你爲什麼……對我這麼好?”她問。
“因爲我愛你。”顧澤深看着她,眼神堅定,“星晚,我愛你。從前世到今生,一直愛你。”
林星晚的眼淚掉下來。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份深情,但她知道,她不想辜負他。
“澤深,”她輕聲說,“我也……我也許愛你。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麼愛一個人。我被陸子軒傷得太深,我……我害怕。”
“不用怕。”顧澤深擦掉她的眼淚,“我會教你。星晚,我會用一輩子的時間,教你什麼是愛,什麼是被愛。”
林星晚用力點頭:“好。我等你教我。”
兩人相視而笑,空氣中彌漫着甜蜜的氣息。
但這份甜蜜,很快就被打破了。
下午,小芸打來電話,聲音焦急:“林小姐,出事了!”
“什麼事?”林星晚問。
“陸子軒……陸子軒自了!”
林星晚愣住了:“自?”
“嗯。”小芸說,“他在家裏割腕,被保姆發現,送醫院搶救了。現在……現在情況很危險。”
林星晚的心一沉。陸子軒自了?爲什麼?
“警方怎麼說?”她問。
“警方說是自,但……但我覺得不對勁。”小芸壓低聲音,“我聽說,陸子軒自前,接了一個電話。是……是周世昌打來的。”
周世昌?
林星晚的瞳孔驟縮。周世昌爲什麼要給陸子軒打電話?難道……他想滅口?
“小芸,”她說,“你去醫院盯着,有什麼情況立刻告訴我。”
“好。”
掛斷電話,林星晚看向顧澤深:“陸子軒自了。可能是周世昌的。”
顧澤深的臉色沉了下來:“周世昌想滅口。陸子軒知道太多秘密,他怕陸子軒把他供出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林星晚問。
“等。”顧澤深說,“等陸子軒醒過來。如果他沒死,一定會說出真相。如果他死了……那我們就只能從其他方面入手了。”
林星晚點頭,心中卻有些不安。
陸子軒雖然可恨,但罪不至死。而且,如果他死了,很多證據就斷了。
周世昌這一招,夠狠。
“澤深,”她突然說,“我想去醫院看看。”
“不行。”顧澤深搖頭,“太危險了。周世昌很可能在醫院安排了人,就等着你去。”
“可是……”
“沒有可是。”顧澤深打斷她,“星晚,你現在不能冒險。金蝶獎就在下周,你必須保證自己的安全。”
林星晚沉默了幾秒,最終點頭:“好吧。我聽你的。”
但她心裏,卻有了別的打算。
陸子軒不能死。至少,不能現在死。
她需要他活着,需要他指證周世昌。
所以,她必須想辦法救他。
哪怕……哪怕他曾經害過她。
因爲這是復仇的一部分。
也是……她對自己的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