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段譽眼中,謝安宛若天人!
他激動地從懷中取出一卷畫軸,小心翼翼地在石桌上展開。
畫中是一位絕色女子,衣袂翩躚,眉目如畫。
正是他在琅嬛福地見到的那位“姐姐”。
自那一見,這畫像便成了他的心魔,思夜想,魂牽夢縈。
“大哥!”
段譽眼睛發亮,迫不及待的問道,“你既能推演天機,可否算出這位姐姐究竟是何人?身在何處?”
謝安心下暗笑。
他當然知道。
這玉像的原型是李秋水的妹妹,而段譽後癡迷的王語嫣,正是李秋水的外孫女。
這關系亂的,都能織成一張蜘蛛網了。
但他現在還不能明說,賣了個關子道:“賢弟啊,今爲兄已經道破天機,若再算下去,就不靈了!”
“啊?”段譽熱情瞬間被澆滅,一臉失望。
謝安見狀,連忙安慰:“不過嘛……爲兄可以斷言,賢弟不久之後,定能與這位姐姐相遇!”
“真的啊?!”段譽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大哥何時騙過你?”
“大哥真乃神人也!”
段譽激動得差點給謝安磕一個,起身敬酒,“來來,大哥喝酒!我敬您!”
又是一杯下肚。
謝安見火候差不多了,話鋒一轉:
“不過賢弟啊,若他你真與這位姐姐結緣,那位木姑娘……又該如何安置?”
“這……”段譽頓時犯了難。
他畢竟不是他爹段正淳,想不出左擁右抱這種高端作。
糾結半晌,才悶聲說道:“其實……我對婉妹,更多的是把她當妹妹看待……”
“這就對了!”
謝安一拍大腿,趁熱打鐵,“二弟你生性憨直,木姑娘那樣的性子,你本拿捏不住!長痛不如短痛,趁早了斷,對你們都好啊!心有所屬,還要娶人家,才是真的辜負了她!”
段譽愣了愣,覺得這番話簡直說進了他心坎裏。
“大哥說得極是!”
他一臉豁然開朗,“是小弟糊塗了!多謝大哥點撥!”
“只是……”
他話頭一轉,又愁眉苦臉起來,“這話該怎麼跟婉妹說?我不想傷她的心。”
“這事嘛,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大哥有辦法?”
“辦法沒有。”
謝安擺擺手,“不過我可以替你去勸勸木姑娘。”
“那太好了!”
段譽喜出望外,“以大哥的口才,定能說服婉妹!謝謝大哥!”
“賢弟客氣了!”
謝安大義凜然地一揮手,隨即又露出爲難之色:
“不過……我與木姑娘素未謀面,貿然前去怕是不妥,這樣吧,我扮作你的模樣去勸她,如何?”
“扮作我?”段譽眨眨眼,“大哥還懂易容術?”
“那倒不會。”
“那大哥如何假扮?”
“簡單!”
謝安道:“我與賢弟身量相仿,換上你的衣服便是,至於臉嘛……找塊面紗蒙上就行。”
“……”
段譽看着謝安,表情復雜:“大哥,蒙着臉是不是太兒戲了?婉妹能信麼?”
“賢弟放心,大哥自有妙計!”
“……好吧,就依大哥。”
兄弟倆對飲完最後一杯,段譽便領着謝安回房,翻出一套自己的錦袍給他換上。
謝安又找了塊黑布,剪了兩個洞往臉上一罩,活脫脫一個準備打家劫舍的山賊。
“大哥,你確定……這樣能行?”段譽看着他的造型,嘴角抽搐。
“放心!”謝安拍拍他的肩,“等大哥的好消息!”
離開段譽房間,謝安獨自回到偏院。
夜風吹過,他打了個激靈,腦子清醒了不少。
心裏把那破系統罵了八百遍:
狗系統,看看你的好事!把老子成什麼樣了!
連兄弟都騙,連蒙面的缺德招都用上了!
雖然系統給了他24小時,可錯過今夜,明天再想接近木婉清,難如登天。
那失敗懲罰,永久失去某項“重要功能”。
他光是想想就腿軟。
“罷了罷了,缺德就缺德吧……”
謝安一咬牙,“總比當太監強!”
一念至此,他平復下心情,走到木婉清房門前。
輕輕敲了兩下。
屋裏靜了片刻,傳來一個清冷中帶着幾分警惕的女聲:“誰?”
謝安捏着嗓子,努力模仿段譽的聲音:“婉妹,是我。”
“段郎?”
屋裏的木婉清顯然愣了一下,“你……你嗓子怎麼了?”
這聲音,怎麼聽着有點怪?
“呃……上、上火了。”謝安趕緊清清嗓子。
“哦……你不是去歇息了麼?”
“睡不着啊。”
謝安扶了扶額頭。
他這人什麼都好,就是耐心極差。
媽的,裝君子真難受。
尤其是裝段譽這種木頭君子,簡直是對他這種急性子的酷刑。
去他的循序漸進,開門見山吧!
“婉妹,快來開門,有點想你了!”
“我們不是才見過麼?”
“方才見是方才,現在想見是現在。”
屋裏又靜了。
不久後。
燭火亮起,昏黃的光從門縫漏出來。
“吱呀——”
門開了。
一個黑衣女子站在門內,身姿高挑瘦削,如一支墨竹。
燭光映着她的臉,五官精致,一雙英氣十足的劍眉,眼眸湛湛,目光銳利,氣質颯爽中帶着冷冽。
是那種極具辨識度的,雌雄莫辨的美。
謝安看得眼前一亮。
這木婉清,活脫脫就是從動漫《劍來》裏走出來的寧姚啊!
木婉清舉着燭台,上下打量着他,眉鋒微蹙:“段郎,你爲何蒙着臉?”
謝安想都沒想,張口就來:“方才被婉妹打了一巴掌,回去就腫了,敷了藥,不能見風。”
“……”
木婉清沉默了兩息:“腫了也不至於把整張臉都蒙起來吧?”
“這……傷勢惡化了!擴散了!轉移了!”謝安直接胡說八道。
“……”
木婉清盯着謝安露在面紗外的眼睛看了半晌。
忽然低下頭,聲音裏帶上了一絲歉意與柔軟:“我下手沒輕重……你真不怪我?”
“不怪。”謝安搖搖頭,“等好了,還讓你打。”
“你……”
木婉清一怔,眼底掠過一絲復雜。
“婉妹,不請我進去麼?院裏風大,我這傷……吹不得風。”
“……”
木婉清側身讓開:“進來吧。”
謝安閃身進屋。
而背對着他的木婉清,嘴角竟不自覺地上揚了一個弧度。
這個木頭……今晚怎麼開竅了?
居然會說那種肉麻的話……
難道是自己那一巴掌,真把他任督二脈打通了?
她輕輕關上門,閂好。
就在轉身的刹那——
謝安忽然伸出雙手,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木婉清渾身一僵,手中的燭台險些脫手。
“段郎,你……”
她聲音發緊,身體卻誠實地沒有立刻掙脫。
謝安明顯感覺到,懷裏的身軀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