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晨霧散得比預想快多了。

林招娣靠在田埂邊那棵歪脖子樹下,看着灰白色水汽被初升的太陽蒸得直往上竄,沒一會兒就淡得沒影了。左手掌火燒火燎地疼,昨夜燒假欠條時燙的傷,讓霧氣一泡,邊緣的皮肉都發白起卷,看着就揪心。

“媽,你可得我。”她對着空氣囁嚅了一句,指尖摸向貼身口袋裏的護士證——那是母親林秀雲留下的,照片上的女人穿白大褂,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溫柔得很。她撕下正角的布條,在帶露水的草葉上蘸了蘸,緊緊捂在口鼻上。黴味混着青草氣沖進來,總算把肺裏的灼痛感壓下去些。

該走了,再磨蹭就真的跑不掉了。

她撐着身子站起來,掏出那只磨得發亮的黃銅懷表。表早壞了,指針死死釘在凌晨三點十七分,邊緣的凹陷還是當年從廢品站撿來時就有的。可她舍不得扔,表蓋內側貼着片泛黃的剪報,“優秀護士林秀雲同志”幾個鉛字,是母親這輩子唯一一次上報紙。

“爸,你當年教我的,還管用不?”招娣用牙齒咬開懷表鏈,從末端取下枚銅彈殼。這玩意兒是她七歲在村後山廢靶場撿的,黃澄澄的,底火有擊發的凹痕,殼身還斜着缺了塊,掛在脖子上十年,後來改系在表鏈上,從沒離過身。

她把彈殼平攤在掌心,讓缺口對着太陽升起的方向,又歪着表盤讓陽光照在銅殼上。霧氣還沒散淨,折射出的光斑忽明忽暗,好幾次都被飄來的薄霧遮沒了。她屏住氣,指尖都在抖,反復調整角度,總算在某個瞬間,光斑突然亮得刺眼——就是這兒,東邊!

“成了!”她低呼一聲,趕緊把彈殼系回鏈上,拔腿就往光斑指的方向走。

沒走多遠,林間的溫度就跟瘋了似的往上竄。七月的頭毒得嚇人,透過樹葉灑下的光斑,把地上的腐葉蒸出一層層灰綠色的瘴氣,絲絲縷縷的,看着就滲人。

是毒霧林!

招娣的腳步猛地頓住,後背直冒冷汗。老一輩都說,這林子裏藏着戰爭年代的地雷和毒氣彈,沼澤地還會自己冒瘴氣,村裏人寧可多繞十幾裏路,也絕不敢從這兒穿。

可她沒時間繞了。

身後的狗叫聲越來越近,忽遠忽近的,聽着就像從好幾個方向包過來。村支書那夥人,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她?那張假欠條是燒了,可背後藏的陰謀是真的,她必須趕到鎮上,找到李叔,把母親留下的筆記本交出去。

左手掌的傷口又開始滲血,紗布早被泥水浸得髒兮兮的,黏在手上疼得鑽心。她咬咬牙,把捂口鼻的布條又緊了緊,低頭鑽進了那片灰綠色的瘴氣裏。

一腳踏進去,腳下的硬土就變成了軟乎乎的腐殖層,每一步都陷進去半只腳,泥濘從鞋幫縫裏鑽進來,又冷又黏。空氣裏那股甜膩的腥氣,隔着布條都擋不住,像爛水果混着鐵鏽,聞得人頭暈眼花。

才走了不到百米,招娣就覺得天旋地轉,遠處的樹都扭成了奇奇怪怪的形狀。她扶住一棵老槐樹,咳得眼淚都出來了,卻死死攥着布條不敢摘——肺裏像塞了團溼棉花,每呼吸一口都費勁。

“不能停,絕對不能停!”她咬着牙給自己打氣,腦子裏忽然閃過母親筆記本裏的地形圖。手繪的線條歪歪扭扭,紅筆打叉的那條路寫着“霧林有毒,勿入”,藍筆標着的繞遠路卻寫着“多設卡,監視嚴”。

村支書早就料到她會逃,常規路線肯定全是眼線。

這毒霧林,看着是死路,反倒成了唯一的生路。

招娣又摸出彈殼,用懷表盤反射陽光校準方向。光斑在瘴氣裏暗沉沉的,勉強能看清,她盯着那點光,一步一步往前挪。腿像灌了鉛似的沉,左手掌的疼從尖銳變成麻木,接着就是一陣刺骨的冷——她知道,這是失血過多的征兆。視線越來越模糊,好幾次差點撞在樹上,全靠胳膊本能地擋一下。

就在她快撐不住的時候,眼前的樹上忽然出現了兩道痕跡。

起初她以爲是眼花了——兩道平行的斜刀痕,離地一人高,切口新鮮,露出淺黃色的木頭。山裏人刻記號不稀奇,可這兩道痕間距正好兩指,深度、角度都一模一樣,怎麼看都不像是隨便刻的。

她湊近了,用沒受傷的右手摸了摸,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切口光滑利落,下刀毫不猶豫,直達木質層,這絕不是砍柴刀或普通獵刀能弄出來的,倒像是……匕首。

“兩道平行的短線,是安全可通行。”父親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招娣的思緒一下子飄回了多年前的夏夜。院子裏,父親坐在竹椅上磨匕首,月光照在刀身上,冷森森的。

“爸,你在部隊的時候,也用這種刀嗎?”她趴在父親膝頭,好奇地問。

“嗯。”父親頭也沒抬,手裏的磨刀石沙沙作響。

“那要是在山裏迷路了怎麼辦?樹這麼多。”

父親停下動作,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真到那時候,就不只是迷路那麼簡單了。”他蘸了點水,在石桌上畫了幾道痕,“兩道平行短線,安全可通行;三道加一個點,有人遇險要救援;四道放射狀,就是危險,不能靠近。”

“這些都是老黃歷了。”最後,他用抹布擦掉水跡,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現在誰還用這個。”

可現在,這兩道平行刻痕就明明白白地在樹上。

不是巧合!

招娣忍着眩暈,加快腳步順着標記往前走。每隔二十來米,就有一棵樹帶着同樣的刻痕,指引着一條曲折的小路,巧妙地避開了沼澤和亂石。走到一個岔口,她順着標記轉了彎,後來才發現,另一條路全是帶刺的藤蔓,要是硬闖,衣服和皮膚肯定得被劃得稀爛。

有人在這兒引過路!而且是只有內行人才能看懂的標記。

又走了一刻鍾左右,標記突然變了。

三道短線,底下加一個小圓點,刻得極深,樹皮都翻卷起來,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

招娣的心髒猛地一跳——“有人遇險,需救援”!

她幾乎是跑了起來,左手掌的傷口被扯得裂開,鮮血滲過紗布滴在地上,她卻顧不上看一眼。標記的間隔越來越短,從二十米變成十米,到最後,幾乎每棵樹上都有。

然後,她就看見了那棵老槐樹。

三人合抱的樹,枝丫虯結得像鬼爪,一橫伸的粗枝上,吊着個人。

那人背對着她,穿墨綠色的郵遞員制服,一只解放鞋掉了,露出磨破洞的灰襪子。雙手反綁在身後,脖子套在麻繩絞索裏,隨着晨風輕輕晃着。

招娣捂住嘴,把到了喉嚨口的驚叫硬生生咽了回去——是郵差老周!

那個駝背、沉默的男人,總推着輛破自行車在村子和鎮子之間跑,車後座綁着褪色的紅布條,車鈴壞了,就用木棍敲鐵皮車筐,“鐺鐺”的聲響老遠就能聽見,提醒大家取信。

可現在,那紅布條被扯下來,胡亂塞在他嘴裏。他臉上滿是淤青,口鼻處凝着黑紅色的血塊,眼睛緊閉着,不知道還活不活。

招娣伏在灌木叢後,心髒砰砰直跳,四處張望。林子裏靜得可怕,連鳥叫都沒有,遠處的狗吠聲好像遠了些,但誰知道追兵什麼時候會找來。

時間不多了!

她從灌木叢後鑽出來,飛快跑到槐樹下。抬頭一看,麻繩系在高處的枝丫上,打了個復雜的捆縛結,一圈套一圈,越掙扎越緊。她跳了好幾次,都夠不着,急得滿頭大汗。

目光一掃,她看見了掉在地上的棗木拐杖——老周腿腳不便,常年拄着的,現在斷成了兩截,斷口參差不齊,像是被人硬生生砸斷的。

她撿起長的那截,踮着腳尖去挑繩結,可枝太高,試了好幾次都差一點。汗水流進眼睛裏,刺得她睜不開眼,抬手一抹的功夫,她忽然看見槐樹上有道刻痕——不是刀刻的,像是用尖銳金屬劃的,一道長痕從上到下,末端分了三個短岔。

這又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她想明白,東邊傳來了男人的吆喝聲,還有狗興奮的吠叫,聽着也就兩三百米遠,正往這邊搜過來!

“糟了!”招娣咬緊牙關,飛快脫下身上的灰色外衣——那是母親的舊衣服,洗得發白,袖口都磨破了。她把衣服撕成幾條寬布帶,首尾系在一起,結成個簡易軟梯,又撿起塊石頭綁在一端,朝着上方的枝丫用力一拋。

第一次沒中,布帶滑了下來。第二次,總算勉強搭在了一側枝上。她使勁拽了拽,布帶被扯得緊繃,發出輕微的嘶啦聲,好像下一秒就要斷了。她顧不上多想,雙手抓着布帶,腳蹬樹,一點點往上爬。

左手掌的傷口在粗糙的布帶上摩擦,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她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嘴裏散開。爬到足夠高,她伸手去夠那個繩結,可麻繩浸過油,溼滑得很,她手指又疼又抖,試了三次,繩結反倒更緊了。

就在這時,老周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嘴裏的紅布條被咳鬆了半截,漏出點縫隙,喉嚨裏發出“嗬嗬”的進氣聲。

還活着!

招娣的心揪得更緊了,她忽然想起了口袋裏的彈殼。雖然缺口不算鋒利,但用力劃應該能行!她掏出彈殼,用鋸齒狀的缺口抵住麻繩,來回鋸了起來。銅殼摩擦麻繩,發出“沙沙”的聲響,她的胳膊越鋸越酸,卻不敢停。

“這邊有血跡!”

“追!”

樹下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狗吠聲,越來越近了。

招娣瘋了似的加快動作,終於,“啪”的一聲,麻繩斷了!老周的身體直墜下去,重重摔在厚厚的腐葉層上,發出一聲悶響。

她也顧不上慢慢爬下去,直接從三米多高的地方跳了下來,落地時右腳踝一陣鑽心的疼——崴了!她踉蹌着撲到老周身邊,顫抖着伸手探他的鼻息。

有氣!很微弱,但還活着!

老周的左手攥得死死的,指關節都發白了。招娣費了好大勁才掰開,裏面是半塊染血的信封,只剩右下角,鋼筆寫的地址模糊不清:“……鎮招待所,轉交……”後面的字全被血污糊住了。

“在那!”身後傳來一聲厲喝,撥開灌木的“譁啦”聲就在耳邊。

招娣心裏一緊,迅速掃視四周,發現槐樹部有個半人高的樹洞,被藤蔓遮着。她拼盡全力把老周拖過去,推進樹洞裏,又用斷枝和落葉草草蓋好。

做完這一切,她抓起地上的兩截斷杖,轉身就往林子深處跑。右腳踝每踏一步都疼得鑽心,可她不敢停,身後的腳步聲和狗吠聲緊追不舍,幾乎就在耳邊。

她沖進一片密集的灌木叢,荊棘劃破了褲腿和小腿,辣地疼。前面是個下坡,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滑下去,中途撞上一塊岩石,肋部傳來一陣鈍痛,差點背過氣去。

也多虧了這一撞,她發現了不對勁。

手裏的兩截斷杖掉了一截,她爬起來去撿,把茬口對在一起時,忽然覺得奇怪——普通木棍斷了,斷口該是粗糙的纖維,可這棗木拐杖的斷口處,木質層裏嵌着個金屬壓印的凹痕。

她湊近了細看,心髒一下子停跳了半拍。

那是一枚鋼印,深深嵌在棗木芯材裏,外層的棗木比芯材厚一倍,明顯是後期裹上去僞裝的。印紋是個“林”字,宋體,筆畫剛勁,邊緣整齊,一看就是特制模具壓的,就算木頭斷了,印紋也清清楚楚。

林家的標記?還是說,這個“林”字,指的是別的什麼?

狗吠聲已經到了坡頂,招娣沒時間細想,把兩截斷杖塞進懷裏,抓起那半塊信封,繼續往坡下沖。坡底是條淺淺的溪流,她毫不猶豫地踩進去,逆流走了幾十米,才爬上岸,鑽進對岸的蘆葦叢。

追兵在坡頂停下了,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了過來:“媽的,又跟丟了!”

“這丫頭屬兔子的?跑這麼快!”

“要不要進深處追?”

“你瘋了?進去還能出來嗎?回去報告,就說她進了死路,活不了!”

聲音漸漸遠去,招娣趴在蘆葦叢裏,等了足足十分鍾,確定沒動靜了,才敢慢慢坐起來。她檢查了一下懷裏的東西:兩截斷杖、半塊信封、彈殼懷表,還有母親那本燒了一角的筆記本。

筆記本封皮焦黑,內頁大多完好。她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用鉛筆寫着一行潦草的小字,像是匆忙中寫下的:“如果出事,去找鎮招待所208房的李衛國。給他看這個本子,什麼都別說。”

李衛國就是李叔,母親以前在鎮衛生站的同事,後來調去招待所當管理員。招娣只見過他兩次,印象裏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總戴着老花鏡,低頭整理鑰匙串。

她用溪水洗淨臉上的血污和泥垢,重新包扎了左手掌的傷口。掏出彈殼,最後一次校準方向——懷表盤反射的陽光已經很刺眼了,快到正午,光斑指向東北方,越過最後一片樹林,就是鎮子的邊緣。

招娣站起身,右腳踝腫得老高,一瘸一拐的,卻依舊穩穩地朝着鎮子的方向走去。

走出蘆葦叢,翻過一個小土坡,眼前豁然開朗。錯落的灰瓦屋頂,縱橫的街道,遠處工廠的煙囪冒着白煙,這小小的鎮子,在經歷了荒山野嶺和毒霧林之後,簡直像另一個世界。

她沒敢直接下山,趴在坡頂的草叢裏觀察鎮口。簡陋的檢查站,木杆橫在路中間,崗亭裏兩個穿藍制服的人在喝茶,偶爾有拖拉機、自行車經過,就抬抬杆子放行,看着挺正常。

可再仔細一看,崗亭牆上貼着張告示,上方畫着個醒目的紅圓圈,距離太遠看不清字。檢查站斜對面的雜貨店門口,蹲着兩個抽煙的男人,時不時抬頭往進鎮的路上張望,怎麼看都不像在等生意。

是在等她。

招娣慢慢縮回草叢,心裏盤算着——正門肯定不能走,得找別的路。她的目光落在鎮子西側的一棟三層水泥樓上,牆面刷着斑駁的淺綠色塗料,後面連着個小院子,院牆不高,牆頭着碎玻璃。

那是鎮招待所。

從這兒繞到鎮子西側的山坡,就能從後山接近招待所後院,翻過那道牆,就能進去。可前提是,得先穿過鎮子外圍的開闊地。

招娣看了眼天色,太陽已經開始西斜,再過一個小時天就黑了。黑夜是掩護,可也危險,追兵說不定也會趁着夜色行動。

她決定等。

趴在草叢裏,她又拿出那兩截斷杖,盯着上面的“林”字鋼印。這拐杖明顯是特制的,鋼印是制作時就壓進去的,外層裹上棗木僞裝,到底是什麼人要這麼做?老周知道這個秘密嗎?還是說,他本不知道自己天天拄着的拐杖裏藏着這東西?

她又摸出那半塊染血的信封,對着光仔細看。除了模糊的地址,右下角還有個模糊的郵戳,她用手指摩挲着,辨認出幾個殘缺的數字:“7月……16……平江縣……”

平江縣是鄰縣,八十多公裏遠。7月16,就是三天前。

老周是送這封信的時候出的事?還是說,這封信本不是要送出去,是別人給他的?

太多疑問在腦子裏打轉,卻找不到答案。

天色終於暗了下來,鎮子裏的燈火一盞盞亮起,檢查站換了班,雜貨店門口的兩個男人也不見了。招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背起斷杖,沿着山坡往西側迂回移動。

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道沉默的鬼魅,朝着鎮子邊緣那片漆黑的建築滑去。

而在她身後,毒霧林深處的老槐樹下,樹洞裏的老周手指輕輕動了一下,樹洞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木頭摩擦聲。他的嘴唇無聲地開合着,一遍遍重復着同一個詞。

若是招娣還在,一定能看懂那口型——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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