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密報帶來的沖擊,讓沈雲舒好幾晚都沒睡踏實。
齊家可能牽扯的罪行,比她想象得更深,也更可怕。
這讓她心裏那點報仇的念頭,變得沉甸甸的。
她知道,光靠現在的自己,遠遠不夠。
她需要更快地變強。
靈樞空間是她最大的倚仗,必須盡快讓它再進一步。
沈雲舒開始盤算自己最近積攢的“功德”。
救治靜太妃,這應該是大頭。
緩解孫老夫人的頭風,也算一件不小的事。
還有陳默的傷,小蓮的毒,以及王府裏那些她順手處理過的小病小痛。
對了,還有協助蕭絕清理內宅。
雖然沒直接救人,但揪出內奸,讓王府安穩下來,間接也避免了很多麻煩。
這些加起來,應該不少了。
她能感覺到,靈樞空間最近一直有些“蠢蠢欲動”。
藥田裏的草藥長勢格外好,泉水也似乎更清冽了一點。
但好像還差一個契機。
一個能把這些積累徹底引爆,讓空間完成蛻變的契機。
這個機會,來得比沈雲舒預想的要快。
剛入秋沒幾天,京城裏忽然鬧起了時疫。
症狀不算特別凶險,就是發熱,咳嗽,渾身骨頭縫裏都疼。
但傳得很快。
太醫院已經貼出了預防的方子,各府都在忙着抓藥熬湯。
靖王府裏,也有幾個灑掃的仆役中招了。
沈雲舒聽到消息,立刻去了蕭絕的書房。
“王爺,府裏的時疫,妾身想幫着管一管。”
蕭絕正在看公文,聞言抬起頭。
“你有把握?”
“不敢說十成把握,但妾身有些想法,或許比太醫院的方子更對症些。”
沈雲舒說得很實在。
“這次時疫,症狀類似風寒,但傳染性更強,熱勢纏綿。”
“太醫院的方子偏重解表發汗,但對遏制病氣傳播,效果可能一般。”
蕭絕放下筆。
“你需要什麼?”
“需要王府上下配合。”
沈雲舒早就想好了。
“首先,所有患病的人,必須集中到一個院子裏隔離。”
“專人送飯送藥,用過的碗筷衣物單獨處理。”
“其次,預防的湯藥,妾身想在太醫院方子的基礎上,加幾味藥。”
她頓了頓。
“這幾味藥,妾身可以自己提供。”
蕭絕看着她,沒有多問。
“準了。”
“需要人手,直接找王德海調配。”
“有不服管束的,讓影衛處理。”
沈雲舒心裏一定。
“謝王爺。”
她退出書房,立刻行動起來。
首先把病了的五個人,全部挪到最偏僻的西跨院。
安排兩個身體好、得過時疫已經痊愈的老婆子去照顧。
然後,她據這次時疫的特點,結合前世對流感的認知,重新調整了藥方。
太醫院的方子保留了基礎框架,但她減掉了一味過於溫燥的藥,加上了空間裏幾種有抗病毒、增強抵抗力效果的草藥。
最關鍵的是,熬藥的水,全部換成了靈樞空間的泉水。
預防的湯藥熬好後,沈雲舒下令,王府所有人,從主子到最下等的雜役,每天必須喝一碗。
她自己和蕭絕也喝。
王德海起初有些猶豫,怕藥性太猛。
沈雲舒當着他的面,先喝了一碗。
“王總管若是不放心,可以請外面的郎中驗方。”
王德海連忙擺手。
“側妃娘娘言重了,老奴這就去安排。”
預防措施緊鑼密鼓地推行。
沈雲舒又讓人買了大量陳醋,在王府各個角落,尤其是病患住的西跨院,每熏蒸。
窗戶必須常開通風。
所有人在府內走動,盡量用布巾掩住口鼻。
她自己則每兩次,去西跨院爲病患診視。
五個人的症狀輕重不一。
最重的是個年輕的小廝,燒得滿臉通紅,咳得撕心裂肺。
沈雲舒給他用了加量的藥,又用金了他幾個退熱的位。
針扎下去沒多久,小廝的呼吸就平穩了一些。
旁邊照顧的老婆子看得直念佛。
“側妃娘娘真是菩薩心腸。”
沈雲舒沒說話,只是仔細交代了接下來的護理要點。
她的措施嚴格,但有效。
王府裏的疫情,很快被控制住了。
患病的那五個人,症狀一天天減輕。
最先發病的那個,七天後就已經能下地走動了。
最重要的是,王府裏再沒有出現新的病例。
而同一時間,京城其他一些府邸,情況就沒這麼樂觀了。
沈雲舒從小蓮那裏聽說,隔壁兩條街的安平伯府,闔府上下病倒了一大半。
連伯爺本人都在發燒。
還有個御史家裏,一個年老體弱的姨娘沒熬過去,前天夜裏沒了。
這些消息傳到王府下人的耳朵裏,大家對沈雲舒的敬畏,又多了幾分感激。
以前覺得這位側妃娘娘手段厲害,能治病也能整治人。
現在才知道,她是真有本事,也真把底下人的命當命。
連一向眼高於頂的王德海,在一次送賬本時,都破天荒地多說了一句。
“這次多虧了側妃娘娘,府裏才沒亂。”
沈雲舒只是點點頭。
“分內之事。”
她心裏更關注的,是靈樞空間的變化。
自從開始防治時疫,空間裏的震動感就越來越明顯。
藥田邊緣的霧氣不斷翻滾,仿佛有什麼東西要破土而出。
她知道,契機快到了。
又過了三天,最後一名病患徹底康復。
沈雲舒親自確認後,宣布王府解除防疫狀態。
西跨院仔細熏蒸消毒後,重新開放。
緊繃了十來天的王府,終於鬆了口氣。
這天夜裏,沈雲舒像往常一樣打坐調息。
蕭絕給她的那套基礎內功心法,她已經練得有些模樣了。
雖然沒什麼攻擊力,但滋養精神的效果很好。
每次運轉完,使用“望氣術”的疲憊感都會減輕不少。
她閉着眼睛,心神沉靜。
忽然,腦海中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那震動來自靈樞空間深處,仿佛整個空間都在擴張,在生長。
沈雲舒立刻集中全部精神,內視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她屏住了呼吸。
原本只有十平米左右的空間,此刻猛地向外拓展,變成了大約二十平米!
中央那口泉眼,擴大了一倍不止。
清澈的泉水汩汩涌出,水面上泛着一層淡淡的、充滿生機的光澤。
泉眼周圍的藥田,面積也大了不少。
土壤的顏色變得更深,更肥沃,像能捏出油來。
原先種下的幾種草藥,株株精神抖擻,葉片肥厚。
而在這些草藥的旁邊,竟然冒出了許多細小的嫩芽。
沈雲舒仔細辨認,發現都是她近期用過或接觸過的藥材。
金銀花,連翹,板藍,還有幾味祛溼化痰的草藥。
它們竟然自己在空間裏發芽了。
沈雲舒壓下心頭的激動,看向石台。
石台本身沒什麼變化,但上面擺放的東西多了。
除了原有的《古代瘍科精要》和那套外科器械,旁邊多了一本厚厚的書。
書的封面是深褐色的,上面繪着繁復的草木紋樣。
三個古樸的大字烙在中央——《百草圖鑑》。
而在石台的另一側,原本那個虛幻的“器械工坊”影子,此刻徹底凝實了。
那是一個占地約兩平米的工作區域。
有一個簡易的爐灶,上面架着小坩堝。
旁邊是砧板、小錘、銼刀、磨石等各類工具。
還有一個多層的小架子,上面空空如也,看樣子是存放材料用的。
沈雲舒的心跳得快了起來。
她先“走”到《百草圖鑑》前,試着用意念去“翻開”它。
書頁無聲地打開。
映入腦海的,不是固定的文字和圖畫,而是一個浩瀚的、仿佛隨時在流動的信息庫。
沈雲舒試着想“金銀花”。
書頁上立刻浮現出金銀花的立體影像。
藤蔓、葉片、花朵,栩栩如生。
旁邊浮現出細小的光字:
“忍冬科,多年生半常綠纏繞灌木。性甘寒,歸肺、心、胃經。清熱解毒,疏散風熱。主治溫病發熱,熱毒血痢,癰腫疔瘡……”
下面還有更詳細的條目。
生長環境,采收時節,炮制方法,配伍禁忌,甚至簡單的培育要點。
一應俱全。
沈雲舒又試着想了幾種她認識但不太熟悉的草藥。
結果都一樣。
只要是她見過、或者知道名字的植物,這本書就能給出詳盡到令人驚嘆的資料。
這簡直是醫者的夢中之寶!
沈雲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又看向那個新出現的“器械工坊”。
走近了,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帶着淡淡金屬氣息的氛圍。
她試着將一把使用過的手術刀放進去。
工坊的爐灶裏,自動燃起一簇小小的、顏色奇特的火焰。
火焰包裹住手術刀,緩緩灼燒。
不是破壞性的燒,而是一種精純的、祛除雜質和殘留污穢的提煉。
片刻後,火焰熄滅。
手術刀落在砧板上,刀刃亮得能照出人影,鋒利程度似乎也更勝從前。
沈雲舒又嚐試着,在工坊的架子上尋找材料。
架子上出現了一些基礎的東西。
幾塊顏色各異的金屬錠,一些質地堅硬的木料,還有幾卷不知名的絲線。
她試着集中精神,想制作一把更細長的鑷子。
工坊的工具自動飄起,金屬錠在火焰中軟化,被無形的手塑造成型,打磨,拋光。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幾分鍾後,一把造型精巧、咬合緊密的新鑷子,出現在她面前。
沈雲舒拿起鑷子試了試。
手感極好。
她心裏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
這次升級,帶來的好處太大了。
《百草圖鑑》讓她在辨識藥材、分析藥性上,幾乎不會再出錯。
“器械工坊”則讓她的工具有了保養和更新的保障,甚至能嚐試制作一些這個時代沒有的簡易器械。
而空間的擴大和泉眼的升級,意味着她能種植更多藥材,泉水的效果也會更強。
這對蕭絕後續的徹底康復,至關重要。
功德之路,果然是她在這個世界安身立命、不斷變強的本。
沈雲舒退出靈樞空間,緩緩睜開眼睛。
窗外月色正明。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帶着涼意吹進來,拂在她臉上。
心裏那塊因爲密報而沉甸甸的石頭,似乎輕了一些。
前路依然艱難,但她手裏的籌碼,又多了一些。
這就夠了。
她關上窗,回到床邊。
躺下時,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