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接過來咬了一口。外焦裏嫩,味道很足,就是有點辣。
“怎麼樣?好吃吧?”蘇晴自己也咬了一口雞翅,吃得滿嘴是油,“這家的烤串是整個夜市最好吃的一家,我每周都來一次。”
兩人邊吃邊往前走。蘇晴像導遊一樣給他介紹着:“那邊是麻辣燙,可以自己選菜,素菜三毛,葷菜五毛……那邊是炒粉炒面,加蛋加肉……那邊是茶,三塊錢一杯,珍珠隨便加……”
陳陽聽着,看着,感覺像打開了新世界大門。
走了一會兒,蘇晴又拉着他去一個攤位買茶。“老板,原味珍珠茶,要加冰。”她對攤主喊了一嗓子,然後轉頭問陳陽,“你要什麼口味呀?”
“我……隨便吧。”陳陽有些爲難的回答道。
“那就跟我一樣吧。”蘇晴掏出六塊錢。
茶是用塑料杯裝的,着粗吸管。
陳陽喝了一口,很甜、很香,有濃濃的精味,珍珠很硬、很Q彈。
他不太習慣這個味道,但也不舍得浪費,還是一口一口的喝着。
“走,前面還有唱歌的呢,咱們去看看!”蘇晴眼睛一亮,拉着他就往前面擠。
街道中段有一塊小空地,圍着一大圈的人。
中間擺着一些簡單的設備:一個電視機屏幕,兩個音響,一個話筒架僅此而已。
屏幕上正播放着歌曲的MV——是周傑倫的《青花瓷》。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拿着話筒在唱着,聲音清亮,但有點跑調。
周圍的人很是捧場,起哄喊道:“好聽!好聽!再來一首!”
女孩一唱完,臉蛋紅撲撲地放下話筒,快步跑到了人群裏面。
攤主——是一個染着黃頭發的年輕人——走過去拿起話筒說道:“還有誰要唱?五塊錢一首,十塊錢三首!新歌老歌咱們這都有!”
“陳陽,你要不要去唱一首?”蘇晴捅了捅他。
“我,我不會。”陳陽連忙搖了搖頭。
“我也不太會,但好玩啊!”蘇晴說着,忽然舉手,“老板,我要唱!”
說着她快步擠到前面,掏出五塊錢遞給攤主,然後在點歌本上翻了一會兒:“我要唱《寧夏》!”
音樂響起。蘇晴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開始唱:“寧靜的夏天,天空中繁星點點……”
她唱得其實還挺不錯的,聲音清亮,調子也準。
周圍有人也有跟着哼唱的,還有人拿出手機來拍照。
蘇晴唱得很投入,眼睛亮亮的,不時會看向陳陽這邊,對他笑笑。
陳陽站在人群外,也看着她。
在這五彩的聚光燈下,蘇晴的臉顯得格外生動、鮮活——眼睛彎彎的,嘴角微微上揚,馬尾辮隨着節奏輕輕晃動。
在這一刻,她不像中午在食堂裏那個眼神復雜的女孩,也不像在車間裏那個練的女工,就是一個充滿自信、陽光、活力的年輕姑娘。
一曲唱完,周圍響起了掌聲。
蘇晴紅着臉跑了回來,眼睛亮得像星星:“怎麼樣?我唱得還行吧?”
“嗯,好聽。”陳陽並沒有刻意的恭維,實話實說。
“那現在該你了!”蘇晴推了推他。
“那個,我是真不會……呀…別鬧了,好不好…”
“不行不行,我都唱了,你唱也得唱,不唱也得唱!”蘇晴不依不饒,又掏出五塊錢,“老板,我們再點一首!《童話》!”
陳陽無奈的被推到前面。
話筒被強塞進他的手裏,感覺手裏沉甸甸的。
不等他多餘的考慮,屏幕上已經開始播放《童話》的MV了,此刻光良的臉出現在畫面上。
“我……我真的不會呀。”陳陽小聲的嘟囔了一句,臉都被憋紅了,沒辦法,他又被霸王硬上弓了。
“唱嘛!唱嘛!”蘇晴在下面起哄。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此刻舞台中心站着一個高個子的年輕男孩,長得棱角分明挺帥,被強推上來唱歌,大家一時也都覺得有趣。
沒辦法,事到如今陳陽也只好硬着頭皮上了,他緊緊的盯着屏幕上的歌詞。
此刻前奏結束了,該開口了。
“……忘了有多久,再沒聽到你,對我說你最愛的故事……”
他的聲音開始很小,還有點顫抖。但唱了兩句之後,也就慢慢穩了下來。
陳陽其實是會唱這首歌的——初中時班裏的同學們也經常放,他聽多了也就會了。只是他從來沒在人前唱過而已。
他低着頭,不敢看下面的人,只盯着屏幕上的歌詞。
他的聲音不算太大,但音準還是不錯的,嗓音是那種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蘇晴在下面看着,眼睛亮亮的,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秒變小迷妹。
唱到副歌時,周圍也有人跟着一起哼唱。
陳陽也漸漸放鬆了一些,聲音也大了一點。
“……你要相信,相信我們會像童話故事裏,幸福和快樂是結局……”
等最後一句歌詞唱完,音樂也結束了。周圍響起掌聲和口哨聲。
“好!小夥子唱得不錯呀!”
“再來一首!”
陳陽放下話筒,逃也似的回到蘇晴身邊,膛劇烈起伏,臉燙得厲害,額頭上也冒出了細汗。
“你看,這不是唱得挺好的嘛!”蘇晴笑着說,眼裏滿是笑意,“以後再多練練,下次咱們來首對唱!”
陳陽趕忙搖搖頭,但心裏其實……也有那麼一點小小的得意。
他以前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在這麼多人面前唱歌,被這麼多人看着,還得到了鼓勵和掌聲。
那種感覺,雖然感覺有點怪怪的,但不壞。
兩個人又在夜市逛了一會兒。
蘇晴還買了個發卡,試戴給陳陽看:“你覺得好看嗎?”
“好看,挺適合你的。”陳陽說着。
發卡是個粉色的,上面有個蝴蝶結,戴在蘇晴頭上,確實挺可愛。
“那就買了!”蘇晴爽快地付了錢。
他們還路過一個網吧。
門面不大,玻璃門上貼着“光纖寬帶”、“空調開放”、“通宵六元”的廣告。
裏面坐滿了人,大多是年輕男孩,盯着屏幕打遊戲,煙霧繚繞。
“你會打遊戲嗎?”蘇晴問。
“不會。”陳陽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