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母倒抽一口氣,捂住心口緩了緩。
隨後毫不留情道:“沒有嫁妝,我家大能憑啥娶你一個沒爹沒娘的賠錢貨!”
“我是看你實在想嫁給我家大能的份上才同意給你一個機會的,拿不出嫁妝這事就免談!”
方知夏吸了吸鼻子,又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淚,這次沒有小心翼翼,反而抬高了聲音,委屈道:“嬸子,我當時也是頂着爹娘的壓力同意嫁給趙大哥的,您和趙大哥當時過的是啥子?村裏兩家住茅草屋的,其中一個就是你們家!”
“是我爹怕我嫁過去受苦,手把手教趙大哥打獵,才讓你們過上了現在的好子,可現在我爹娘才離世就要過來退婚,一點也不惦記我爹原來對你們的好。”
“好不容易我跪着求你,以死相才求來一個嫁給趙大哥的機會,可你卻因爲我沒有嫁妝就不同意這樁婚事,我是沒有嫁妝,可你們也不給彩禮啊!”
“嬸子,這世上女子出不起嫁妝能嫁人,但男子出不起彩禮還能娶媳婦嗎?”
“還是說嬸子想讓趙大哥入贅?可我們方家沒這個條件,您要真這麼打算,我也不耽誤趙大哥,咱們今天就退婚,您帶着趙大哥去找高門大戶的小姐吧!”
方知夏一番話說的聲淚俱下,說完之後又假模假樣的抹了把眼淚。
退親可以,但錯絕對不能被甩在她身上。
這番話說完,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
這還是往常那個悶不吭聲,小心翼翼的大丫嗎?
張氏反應最快,她也不給大丫反悔的機會,上前幾步打開門:“那咱們也不耽誤你家大能攀高枝了,趕緊走吧。”
看着打開的院子門,趙母也反應過來。
趙母昨天來的時候還是座上賓,今天就被掃地出門,這落差她心裏接受不了。
可更讓她接受不了的還是沒能達成目的!
想到大丫爹娘留下那麼多銀子,這下就跟她沒關系了,胳膊腿好像都更疼了。
她瞬間也管不了那麼多,一屁股拍在地上,摟着自己的腿就開始哀嚎:“啊喲,我這胳膊腿疼的呀,都是被你給打壞了!”
“本想着看在咱們可能是一家人的份上就不跟你計較了,可你既然要退親,就得賠我定銀再加上看病的銀子!”
趙能本來想說幾句好聽的挽回一下,可沒想到他娘又挑起了新的事端,一時間氣的臉色通紅。
二丫早知道趙嬸子是什麼人,她上前幾步,也打算訛人。
她就不信,阿姐能比趙嬸子更嚴重!
方知夏搶先上前,她一邊摸着趙母的胳膊腿,一邊委屈道:“嬸子,我能有多大的力氣?我不同意給嫁妝,你就想訛我是不是?”
“說到底,你們不是想娶我,就是想要我爹娘留下來的那點銀子!”
一句話,給趙母氣得夠嗆!
她是想要方來夫妻倆留下的銀子,可那本來就該有自己兒子一份,怎麼能是訛人?
她指着自己的胳膊腿:“誰訛你了,我這胳膊腿是真被你打壞了!你趕緊賠錢,不賠錢我就去找裏正過來說理!”
可話才剛說完,被大丫摸過的胳膊腿再次傳來一陣劇痛。
她又是接二連三的嗷嗷兩聲。
方知夏等她嚎完了之後才開口,聲音也強硬起來:“那您就去找吧,咱們一次性把話說清楚,省的您以後在外抹黑我的名聲。”
“趙大哥能去高門大戶入贅,我跟二丫卻還得在這村裏說親呢!”
“好好好!現在是我說一句你頂十句!”趙母怎麼能容忍大丫在她面前如此放肆,她猛地從地上站起:“我現在就去找裏正,你等着!”
說着,她拉起趙能就往外走,腳步飛快,步步生風。
趙能本來就覺得他娘是裝的,見狀直接一把甩開她的手,聲音壓低但難掩怒氣:“娘,我娶媳婦本來就不容易,你這麼折騰,是不是看着我打光棍才開心?”
人家孩子十二三歲開始相看定親,十六七歲成親,到他這個年紀早就當爹了!
可他娘卻是從十六七歲才開始給他相看,相看了十幾個都看不上眼,最後還是他死活要跟大丫在一起,才有了這門親事。
眼看着馬上就要成親了,他娘又折騰這一出,到手的媳婦快給折騰沒了。
他是真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了,昨天就不該讓他娘過來!
趙母聽着兒子這語氣,知道他是真的生氣了,往外走的腳步瞬間停下,看着兒子的眼神帶着不可思議。
自從老趙去世,她在家裏說一不二,兒子什麼時候跟她發過這麼大的脾氣?
果然,方大丫就是個狐媚子,還沒進門就把她兒子迷的眼裏沒有她這個老娘了!
她心中也覺得憤怒,但現在不是發脾氣的時候,她哄道:“娘咋舍得不讓你娶媳婦?”
“你當大丫真不想嫁給你?不想嫁給你咋連定銀都不還給咱?只是咱們不給彩禮,她就也不想給嫁妝,這是跟咱們犟呢。”
“娘有法子讓她乖乖嫁給你,現在聽娘的,咱們先去看大夫,找裏正!”
看着娘這麼篤定的樣子,趙能又動搖了。
是啊,大丫如果不嫁給他,還能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嗎?
這樣想着,他也就跟着趙母一起走了。
隔壁正在偷聽的鄰居聽完,都搖了搖頭。
還有臉去找裏正?
這分明就是訛人嘛!
大丫跟人紅臉的機會都沒有,怎麼可能打得過一個身經百戰的寡婦?
這是沒從大丫手裏拿到嫁妝又在想別的餿主意!
聽完了熱鬧,隔壁兩家十幾口的鄰居搖搖頭,繼續把耳朵貼在牆上。
雖然趙家母子走了,可張氏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果不其然,張氏看着人離開,立馬一臉晦氣的摔上門,看着大丫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開口就是嘲諷:“你個賠錢貨,是沒見過男人嘛?人家只是不想娶你你就去上吊,你死了之後有臉去見你爹娘嗎?”
方知夏聽着咒罵,抬眼冷冷的看着張氏:“別人不知道我爲什麼上吊沒關系,可嬸子你不能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