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長嘯如利劍,斬斷了黃蓉因內力震蕩而引起的身體酥麻。取而代代之的,是清醒後的驚懼。
她用力推開楊過,想逃離這片讓她心神失守的礁石。
“放手!”她的聲音因爲驚惶而變得尖銳。
但她的手腕,被一只手牢牢扣住,力道之大讓她無法掙脫。
楊過沒有鬆手。他反而將她拉回,讓她後背重重撞在粗糙的岩壁上。冰冷的海水拍打在兩人身上,激起的水花帶來刺骨的涼意。
嘯聲越來越近,其中蘊含的雄渾內力激蕩着空氣,昭示着來人正以極高的速度靠近。
黃蓉開始掙扎,手腳並用地捶打着楊過的膛:“你瘋了!他來了!靖哥哥來了!”
她的捶打在對方堅實的膛上,顯得軟弱無力。
楊過一言不發。他另一只攬在她腰間的手,沿着她溼透的衣衫,找到了她氣脈運行的路線,然後緩緩上移。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帶着一種洞悉一切的掌控力,在審視一件即將完成的作品。
“別怕。”他的嘴唇貼近她的耳廓,溫熱的氣息混着海水的鹹腥,“伯母體內的鬱結之氣,還差最後一處引導。”
他的手掌越過腰線,停在了她的小腹丹田之上,然後,繼續向上。
黃蓉的掙扎停住了。她感覺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要做什麼?在這個時候?在郭靖馬上就要出現的這個時候?
那只手帶着少年人特有的薄繭,隔着溼透的絲綢,最終按住她口正中的“膻中”。那裏是人體宗氣匯聚之所,也是內力運行的關鍵節點。
“唔……”
一聲悶哼從黃蓉喉間溢出。她感覺到一股精純的內力從對方掌心,沖開了她體內因爲舊傷和心緒不寧而產生的氣血鬱結。
一時間,她所有的力氣,所有的意志,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沖擊瓦解。一股強烈的酸麻感從口傳遍四肢百骸。
她的雙腿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順着岩壁向下滑去,全靠楊過手臂的力量才沒有跌落。
楊過的手指微微發力,一股股精純的內力持續輸入。
“氣血攻心,鬱結於此。若不疏通,後患無窮。”他的腔調平靜,可這行爲卻讓黃蓉感到前所未有的羞憤與無力。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能任由這個少年,用這種她無法反抗的方式,進行着這最後的“疏導”。
就在她神智將潰之際,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石窟入口。
那身影逆着光,但那淵渟嶽峙的氣勢和熟悉的衣衫,正是郭靖。
他停在了那裏。
黃蓉的心跳也停了。
楊過鬆開了手,所有的動作在此時停止。他退後一步,與她拉開距離,然後對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恭敬地躬身行禮。
“侄兒楊過,見過郭伯伯。”少年的聲音清朗,帶着恰到好處的恭順。
黃蓉的世界重新轉動。她靠着岩壁,雙腿發軟,站立不住。海風吹過,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低頭,看見自己溼淋淋的衣衫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每一處曲線。前的衣襟因剛才的掙扎而敞開,露出裏面水紅色的裏衣和一片肌膚。
郭靖的視線,從楊過身上,移到了她的身上。
她用盡力氣,才抬起發顫的手,慌亂地拉攏衣襟。她的臉頰,因氣血翻涌和極致的羞恥,紅得要滴下血來。
“蓉兒?過兒?你們……”郭靖的腔調裏滿是困惑。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形擋住了洞外的天光。
黃蓉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該如何解釋?解釋自己爲何會和一個少年,衣衫不整地在此處?解釋自己爲何會滿面紅,渾身無力?
就在她一片絕望時,楊過的聲音響起:
“回郭伯伯的話。”他依舊保持着躬身的姿勢,“侄兒見伯母獨自在此練功,一時技癢,便想討教幾招。只是侄兒學藝不精,出手沒了分寸,不慎將伯母帶落水中。侄兒惶恐,正要向伯母請罪。”
這個解釋,天衣無縫。
黃蓉看着楊過謙卑的背影,心中卻翻江倒海。他竟能編造出如此完美的借口,將所有過錯攬到自己身上。
她沒有別的選擇。
黃蓉穩住心神,壓下口的劇烈跳動,強迫自己冷靜。她整理好衣襟,臉上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
“靖哥哥,你出關了。”她的聲音還有些發飄,但已恢復鎮定,“你來得正好,我正在考校過兒的武功。”
她一邊說,一邊從楊過身邊走過,主動走向郭靖。
“這孩子的悟性極高,《九陰真經》總綱他只聽一遍便能領悟。我剛才試了試他的‘落英神劍掌’,雖火候尚淺,但已頗具神韻了。”
她的話,成功讓郭靖的注意力從兩人狼狽的樣子,轉移到了武學上。
“哦?”郭靖看向楊過,憨厚的臉上露出幾分興趣,“過兒,你真的練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