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覺到,自從那晚之後,她的心境出現了一絲裂痕,不再像以前那樣古井無波。
但這種變化帶來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她的修爲穩固在練氣七層,甚至隱隱有向第八層攀升的跡象。
“沈師姐,怎麼了?”一旁的王玉師妹察覺到沈秋怡的神色,關心地問道。
“無事,只是在想那剩下的三頭鐵甲犀。”
沈秋怡掩飾性地撥弄了一下篝火,聲音清冷,“這片區域的鐵甲犀似乎受了驚擾,白天咱們了三頭,剩下的恐怕已經潛入了更深的地方。明若再尋不到,任務恐怕要延期了。”
接下來的三天,正如沈秋怡預料的那樣。
捕獵小隊在方圓數十裏的密林中反復穿梭,驚起了一群群飛鳥。
也獵了幾只不長眼的青脊妖狼和兩窩靈耳兔,可那體型巨大的鐵甲犀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連個蹄印都沒留下。
環境變得越來越惡劣。
腳下的土地逐漸變成了淤泥遍布的沼澤,巨大的鐵線藤如同毒蛇般纏繞在樹上,每一口呼吸都帶着一股腐爛的黴味。
“該死!!!這鐵甲犀莫非是搬家了?”
趙姓弟子揮刀砍斷擋路的藤蔓,一臉晦氣地罵道,“咱們這幾天光跟這些爛兔子打交道了,儲物袋都要被這些不值錢的玩意兒塞滿了!”
其他幾個修士也露出了疲態。
在密林中高強度保持警惕對精神的消耗極大,尤其是這裏瘴氣漸濃,若不是有解瘴丹撐着,他們這些練氣中期的修士也吃不消。
沈秋怡停在一棵枯死的巨樹旁,纖指輕撫過樹皮上的一抹新鮮擦痕。
她美眸微凝,那是大型生物經過時留下的痕跡,但很細碎,像是爲了規避什麼。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沈秋怡轉過身,神色凝重地看着隊員們,“目標散得太開,咱們五個人在一起目標太大,且搜索效率太低。我決定,大家分開行動。”
“分開?”趙姓弟子一愣,“沈師姐,這深處怕是有二階妖獸出沒,而且就算遇到鐵甲犀,我們單打獨鬥,怕是對付不了…………”
“咱們只是在這一帶搜索,一旦發現蹤跡,立刻靈符傳信,切不可私自動手。”
如此一說,另外四個修士只能點頭同意。
反正只是尋找,又不是單打獨鬥,安全性還是很高的。
沈秋怡又道:“每個人帶一個雜役弟子,負責處理扎營、切割小妖獸等雜事。若是遇到危險,雜役……也能起到一些預警的作用。”
修士們互相對視一眼。
帶個雜役雖然是累贅,但確實能省去很多瑣事,比如剛才獵的那些妖狼,剝皮拆骨這種事,修士是不屑於親自動手的。
晚上休息的時候,雜役也能負責警戒。
總體來說,聊勝於無吧。
“我帶大器。”沈秋怡語氣平淡,仿佛只是隨口指定,“他力氣大,處理妖獸屍體最快。”
沒有人提出異議。
畢竟陳大器這幾天的表現確實出衆,那股子蠻力在拆解鐵甲犀時已經證明了價值。
趙師弟幾人各自領了一個雜役,選定方向後,便消失在了濃霧彌漫的林間。
原地,只剩下沈秋怡和陳大器。
濃霧逐漸靠攏,將兩人的身影遮得嚴嚴實實。
沈秋怡看了一眼陳大器,發現這漢子正老老實實地背着背簍,那雙深邃的眼睛裏看不出任何波瀾,只是靜靜地候着。
“師姐,咱們往哪邊走?”陳大器憨憨地問了一句。
“跟緊我,別掉隊。”
沈秋怡收起長劍,手中換了一柄短刃。在這濃霧籠罩的復雜地形,長兵器反而施展不開。
兩人一前一後,踩在鬆軟腐敗的落葉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隨着遠離營地,沈秋怡原本那副嚴肅的表情逐漸放鬆下來。
她感覺到一種莫名的解脫,似乎離開了同門的視線,她才不需要時刻維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師姐”派頭。
“大器。”沈秋怡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哎,師姐您說。”
“這幾天……累不累?”沈秋怡回過頭,正好看見陳大器額頭上細密的汗珠。
在這瘴氣彌漫的地方,凡人呼吸都會覺得肺部灼熱。
“不累,跟着師姐,我心裏踏實。”
“你服用了淬體丹後,修爲如何了?”
“練氣二層了!”陳大器道。
沈秋怡驚訝道:“果然,我沒有看錯!不過你一定要低調行事,宗門若是知道你一個雜靈,修行速度還這麼快,對你不利。”
“我也是這麼想的,還請師姐替我保密。”
“嗯,回頭我去兌換一門可以隱藏氣息的術法,你好好修煉,尋常修士,無法感知到你的氣息。”
“多謝師姐!”陳大器神色一喜,他最近愁的就是這件事。
沈秋怡又從儲物袋裏取出一枚淡綠色的丹藥,遞給陳大器:“這是清毒散,含在嘴裏,能擋住這林子裏的晦氣。”
陳大器受寵若驚地接過,指尖在不經意間觸碰到了沈秋怡冰涼的手心。
那一瞬間,兩人的身體都微微僵硬了一下。
空氣中原本苦澀的腐黴味,似乎在那一刻被一種微妙的、屬於沈秋怡身上的淡淡幽香所取代。
“謝仙姐賞賜!!!”
陳大器趕緊低頭,掩蓋住眼中閃過的一絲火熱。
他能感覺到,沈秋怡在照顧他。
雖然他也清楚,這一切,都是因爲他活好的緣故!!
但不管如何,只要對他好,那就足夠了。
回頭一定要好好!!
陳大器暗暗想着。
接下來,兩人繼續走着,越走越偏。
大概快天黑的時候,沈秋怡帶着他,來到一處以前她待過的山洞之中。
“今晚就在這裏休息吧。”
沈秋怡聲音平淡,隨即和往常一樣,開始在山洞入口布置起陣法。
陳大器則是開始生火,隨着火苗升起,兩塊精肉飄到他面前。
“把肉烤了。”沈秋怡吩咐道。
“是,師姐。”
陳大器神色一喜,如此一來,自己也能吃上這塊大肉了啊!
他自小在鄉下自己做飯做菜,手藝自認不錯。
所以沒一會兒,兩塊被竄在木棍上的烤肉,已經滋滋作響,香味撲鼻。
“咦!”
沈秋怡聞到香味,詫異看來。
這小子烤肉手藝倒是不錯。
“師姐,烤好了。”
陳大器將一串烤肉遞了過來。
沈秋怡不再打坐,接過烤肉,似笑非笑道:“大器,你已經是煉氣二層修士了,你還認爲徐秋月是你主子麼?”
陳大器愣了一下,沒想到沈秋怡忽然提起徐秋月。
他想當然的點了點頭:“我能入宗,多虧了師姐,做人可不能忘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