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離開後,去了南方的一個小城市。
我爸媽給我找了一份在社區醫院的閒職,每天就是量量血壓,開點感冒藥。
很清閒。
也好,我需要時間來養我的手,還有我的心。
我拉黑了傅予臨所有聯系方式。
關於他的消息,都是趙宇告訴我的。
他會偶爾給我發信息,說傅予臨怎麼樣了。
他說,傅予臨真的讓蔣綿綿母子搬走了。
他說,傅予臨整天把自己關在新房裏,喝酒,抽煙,人瘦了一大圈。
他說,傅予臨去求我們主任,想知道我去了哪裏,主任沒告訴他。
他說,傅予臨瘋了一樣在找我。
我看着那些信息,一條也沒回。
半年後,趙宇又發來一條信息。
他說,出事了。
三年前那起實驗室泄漏事故,校方和安監部門啓動了內部復查。
初步證據顯示,泄露原因可能涉及人爲違規作,而不僅僅是設備老化。
我的心提了起來。
趙宇說,作爲事故直接當事人和負責人,傅予臨已被暫停所有教學與科研工作,正在接受調查。
又過了兩個月。
結果出來了。
本沒有所謂的“舍己救人”。
當時蔣綿綿去實驗室找傅予臨的時候,爲了讓他早點結束陪她吃飯,
在未完成安全檢查的情況下提前啓動了反應裝置。
事故發生時,她正站在安全櫃前補口紅。
毒霧席卷而來的瞬間,她的第一反應是抓過手邊最近的東西擋在臉前——
那恰巧是傅予臨掛在椅背上的備用防毒面具。
當傅予臨嗆咳着沖過來想拉她撤離時,她順勢將已戴在自己臉上的面具塞回他手中,並借着慣性軟倒在他懷裏。
等傅予臨在ICU醒來時,蔣綿綿已經把這場自己直接引發的事故,包裝成了“英勇救人”的故事。
傅予臨在傷愈後面對鋪天蓋地的“感恩”報道,沒有解釋,
背負起了這份莫須有的恩情。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的字,很久都沒有動。
原來,那個他不惜犧牲十年感情去祭奠的英雄,從頭到尾都是個騙子。
而他,傅予臨,是那個最大的傻子。
趙宇說,傅予臨知道真相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三天三夜沒出門。
出來後,就去學校交代了一切。
他因爲重大事故,被解除了教授職務。
他從此調離教學科研崗位,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天塌了。
我以爲,事情到這裏就該結束了。
直到那天,社區醫院的同事跟我說我們這裏來了個大新聞。
一個女人,因爲長期給自己的孩子喂食微量工業鹼導致孩子多髒器損傷,被警察抓了。
同事把新聞鏈接發給我看。
照片上那個女人是蔣綿綿。
新聞裏說,她這麼做是爲了騙取一個教授的同情和高額的撫養費。
更甚的是,她竟早有預謀,故意設局懷上了那位教授的孩子。
我的大腦轟鳴一聲,炸了。
原來,那個孩子......
原來,我拼了命救回來的孩子原來竟是傅予臨的。
我沖出醫院,在路邊吐了。
吐得天昏地暗。
我忽然覺得,這十年就像一場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