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盈皎繼續:
“還記得你十六歲生辰嗎,看中洛州最好珠寶鋪裏的蝴蝶釵,你爹娘沒銀子給你,你死乞白賴找我借銀子買。”
“還有,自從你回了京城,你身上用的脂粉香膏,戴的珠寶首飾,穿的綾羅綢緞,哪一個不是用我的?”
周相宜青着臉:“蘇氏,你是我崇陽伯府的兒媳婦,我是你夫婿的姐姐,用你點兒銀子怎麼了?再說了,你和你娘當初對我好,不也是看在我周家的伯爵之位嗎?要不是你們主動送上門,誰稀罕你們蘇家那點臭錢!給我用都嫌髒!後來我弟弟娶了你,讓你一個商戶女當了世子夫人,你還想如何?居然還跟我翻這些老黃歷!難道還想讓我還給你?”
蘇盈皎就等她這句話:“行,那就還我吧。”
周相宜快氣昏了:“你……”
“以前的老賬就當我喂狗了,我也懶得要了。就算算新賬吧。”
蘇盈皎一抬手。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拔掉了周相宜發髻上的一柄金鑲玉的喜鵲登枝釵。
那是她的陪嫁珠寶之一。
周相宜之前看中了,死乞白賴要了去。
釵一鬆,發髻散開。
周相宜披頭散發,狼狽不堪,不敢置信地死死瞪住蘇盈皎:“你——”
白兮兮一見蘇盈皎居然跟周相宜杠上了,心中竊喜,準備看好戲,面上故意驚慌失措:“表嫂,你怎麼能如此對表姐,她可是你大姑子啊……”
“大姐嫌商戶的銀子髒,我這不是拿回來,免得污了大姐嗎,”蘇盈皎又將周相宜的手一抓,將她手腕上的一只和田玉鐲用力退下來。
這個也是她的嫁妝。
“疼……”周相宜尖叫,掙扎起來:“你給我住手!”
香襲過來幫忙按住她,任由蘇盈皎去取。
白兮兮一看兩人氣勢洶洶,怕拉扯中誤傷了自己的胎兒,也不敢靠近幫忙。
不一會兒,周相宜身上的珠寶被扒了個幹淨,衣裳也被撕得襤褸不堪,整個人都傻了。
待緩過神,她氣得直哆嗦,舉起拳就要上來拼命:
“蘇盈皎,你這瘋婦,我弟弟怎麼娶了你這種女人,我跟你拼了——”
蘇盈皎的姣美唇瓣往上翹,一臉氣死人不償命,驀然出聲:
“哦對了,你先前在我這兒拿的幾盒西域香膏、江南脂粉,還有那些衣裳,我稍後也會去取回來。另外,今後你也別再找我要東西了,畢竟商戶的東西——髒。”
周相宜的拳頭停在半空。
這些日子,她穿金戴銀,確實處處仰仗着蘇盈皎這個弟媳的嫁妝。
祖母馬上辦壽宴,她也準備用蘇盈皎那兒蹭來的東西打扮。
如今蘇盈皎全部收回,她出席壽宴拿得出手的一套正經服飾怕都沒有!
哪裏還有心思鬧?
蘇盈皎讓香襲收好那些珠寶,揚長而去。
白兮兮看見周相宜沒打蘇盈皎,扼腕嘆息,湊過來煽風點火:
“表姐,這蘇氏如此侮辱你,太過分了。對你這個大姑子,還不如對一個外人……”
周相宜看着蘇盈皎的背影,有氣出不得,狠狠踢飛了旁邊的石頭,轉頭跑去跟梅氏告狀了。
……
蘇盈皎沐浴完,換了一套家居翠藍色衣裙,坐在妝台前用脂粉拍頸項上被攝政王忘情時吮出的痕跡。
回府路上,香襲見她與攝政王單獨去了馮家村,有些不安,問了幾句。
馬車上的梅開二度,她自然沒告訴香襲。
卻瞞不過自己。
腰腿傳來的隱隱酸軟,還在隨時提醒着她剛才在馬車裏,與丈夫之外的男人是如何瘋狂。
其實,她還是有些不安的。
她終歸是個有夫之婦。
就算是爲了達到目的,紅杏出牆會不會……有點不知羞恥了?
可馬上她又揚起臉,對着銅鏡“砰”的將木梳磕在桌上,哼一聲。
就算不知羞恥,那也是周世璋和白兮兮!
周世璋背着她這個正妻跟白兮兮在眼皮下頻頻偷情都覺得沒什麼,她爲什麼要覺得不好意思?
憑什麼男人偷情、養小妾,就能那麼厚臉皮?
就算被發現了,也能用“男子三妻四妾天經地義”來解釋?
而女子出牆卻要背負罵名被口水淹死?
男人能做的事,她一樣能做。
她沒錯!
錯的是這個世道!
念及此,她順氣了。
這正時,回了府的周世璋氣勢洶洶來了主院問責:
“蘇氏,你到底想幹什麼?”
見周世璋沖進來,蘇盈皎將衣領往上一提,遮住吻痕,慢慢插上最後一柄釵,固定好:“你氣喘勻了再說話。”
周世璋嗅到她身上傳來沐浴後的香馨,雙頰桃紅,眸子水汪汪,整個人像是一朵豐潤飽滿的美豔芍藥被春水洗滌過,呆了一呆。
他是經過人事的,白兮兮承歡之後,也是這種春水泛濫的模樣。
相較之下,白兮兮還沒有她一半的嬌豔。
他知道蘇盈皎容貌是拔尖的,可此刻的美,比平日更加絢麗奪目。
根本不可能想到這個冷落的妻子,剛被其他男人用力施過雨露。
他調整了呼吸,這才叱責:
“你把我姐姐的東西扯下來,將她弄成那副樣子,還讓香襲帶了幾個粗使婆子去她屋子拿走胭脂水粉、衣裳裙衫……你是土匪嗎?”
“啪”一聲,蘇盈皎將木梳磕在妝台上,雪眸掃過去:
“你沒弄錯吧世子?你姐姐的那些東西,全是我的嫁妝,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東西而已,非要說土匪,那也是你姐吧。”
“你……”周世璋勃然大怒,“那些東西是你送給姐姐的,既然送了,哪還有收回去的道理?你如今將送給人的物事又拿回來,還用這種蠻橫的手段,簡直是不可理喻,潑婦!”
蘇盈皎挑起唇瓣,似笑非笑:
“首先,你姐姐高高在上,自己親口說瞧不上我蘇家這種商戶,嫌商戶的銀子髒,那我自然要收回來,免得玷污了你姐這伯府千金的身份。我這般識趣,誰敢說我?”
“其次,誰說送人的東西就不能拿回來?和離的女子都能拿回自己的嫁妝,我爲何不能拿回自己的東西?我心情好,金山銀山都可以送給她,我心情不好,一根頭發都別想拿走我的。怪就怪你家人惹我不快。”
“你……”周世璋辯不過她,見她又提起和離,怕她哪根筋不對又繼續鬧,“好男不與女鬥,我懶得跟你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