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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一群人瞬間沖向前方。
患者家屬情緒激動,紛紛揮着手上的棍棒砸向兩人。
保鏢立馬反應過來,和鬧事者打做一團。
孟棲梧站在前面,難免不會被波及到。
她捂着腦袋躲閃,餘光卻瞥到一邊的江屹川。
他將葉青青護得嚴嚴實實,舍不得她受到半點傷害。
就連保鏢,也大多數聚集在他那邊。
忽然,眼前寒光閃過,剛剛喊話的患者家屬拿着一把小刀,朝最近的孟棲梧沖過來。
不知是誰喊了聲“有刀”,所有人的視線都隨之聚焦過來。
眼看着那把刀快要碰到孟棲梧,江屹川驚得瞪大眼睛,迅速靠過來。
“小心——!”
他看起來急切,三步並作兩步朝她身前擋去。
忽然,葉青青驚呼一聲,他連半分猶豫都無,回頭去看葉青青。
孟棲梧向他伸出的手懸滯在半空,在那兩秒中,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
可畫面的結尾,卻都是自己被拋棄,被放棄。
她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裏流露出的,卻是無盡悲傷,讓人看不出來情緒。
下一秒,她便徒手握住刀,將它停在離脖頸兩厘米的位置。
掌心傳來一陣劇痛,視線被血色覆蓋。
那人不死心,將刀抽出,又通進她的腹部。
一時間,周圍靜了一瞬,隨即吵嚷起來。
孟棲梧暈過去的前一秒,只看到江屹川大驚失色,飛奔而來的身影。
......
再睜眼,是在病房。
手機不斷震動,孟棲梧下意識點進信息。
一條是律師發來的消息,離婚證辦好了。
還有一條,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還沒反應過來,江屹川和葉青青就推門而入。
見她醒來,江屹川開口便是斥責。
“你怎麼就是愛沖動?爲什麼要自己撲上去,爲什麼不等我來救你?”
孟棲梧愣了愣,才回過神來。
她神色淡淡,盯着天花板。
“等你救我?怕是到我死也等不到吧,江屹川,我的命從來比不上她的一聲喊叫。”
江屹川一怔,竟有些無言以對。
這時葉青青忽然接話,嬌滴滴的埋怨江屹川。
“川哥,棲梧姐都傷得這麼嚴重了,就別再凶她了。”
“只是可惜了棲梧姐,著名心外一把刀,卻再也握不住手術刀了......”
這話一出,孟棲梧愣了。
她下意識攥了攥手,卻絲毫沒有知覺。
下一刻,她竟驀然流出兩滴淚,映着蒼白的病床,破碎淒美。
江屹川實在不忍心,語氣都不由自主的放軟。
“醫生說你刀口太深,傷了經脈......不過沒關系,棲梧,我們生個孩子,你就在家裏繼續做家庭主婦,我養你一輩子......”
“不過,這次的澄清還是不夠,等出院了,你得替青青上次法庭,再進去拘留一段時間,我會盡力壓縮時長的。”
“但是也不急,棲梧,明天就是我們的結婚紀 念 ,我給你辦隆重一些,等過了這場紀 念 ,我就安排官司。”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準備,明天讓人來接你。”
說完,他帶着葉青青匆匆離開。
可門還沒徹底關上,葉青青的爭吵聲便傳了進來。
“你爲什麼要跟她生孩子?還養她一輩子!不是說好了等評選結束,就跟她離婚,向我家下聘禮嗎?”
“還有什麼狗屁紀 念 ,有必要嗎?你是不是真的愛上她了?那我算什麼?”
江屹川正處煩躁中,不管不顧的和她吵起來。
“你懂什麼?她又不是傻子,替你坐牢,還不先給點好處嗎?”
“她那麼喜歡小孩,這次我主動承諾,她肯定會答應替你背鍋......”
可說到這兒,江屹川也沒了底氣。
曾經只要說起紀 念 和生孩子,孟棲梧眼睛都發光,憧憬又期待。
剛剛提起來,她卻一副了無生機的模樣,就像對這些毫不在乎一般。
他心底沒由來的忐忑,殊不知孟棲梧確實已經不在乎了。
聽着病房外腳步聲漸遠,她緊緊閉上眼,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直到最後,江屹川還在騙她。
還在爲了葉青青騙她。
她忽然想起暈過去前看到的畫面,此刻只覺得他的驚慌和擔心,全都是裝的。
真是精明的騙子。
可惜,她早已知道真相。
孟棲梧流最後一滴淚,強撐着起身,將所有錄音備份後才出院。
出院後第一件事便去領了離婚證。
緊接着,她在母親墓前坐了一整晚。
頭七一過,黎明時分,她踏着春的朝陽,登上飛機。
徹底離開了這座城。
與此同時,江屹川用極短的時間,砸錢舉辦了一場盛大的紀念周年慶。
葉青青不滿地埋怨:“等你娶我,婚禮必須比這次還要宏偉!”
江屹川皺眉敷衍,心中始終忐忑不安。
直到門外助理匆匆趕來,猶豫開口。
“江總,孟小姐......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