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死!”
那一反常態決絕的眼神和語氣,狠狠刺穿了蘇晚的耳膜,甚至讓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這種斬釘截鐵,甚至帶着某種解脫意味的宣告,徹底讓她慌了神,連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都不自知。
渣樂挺直了那在疲倦身體下自然佝僂的脊背,再也沒看蘇晚一眼,頭也不回地走進昏暗的樓道。
蘇晚直愣愣的看着渣樂的背影越走越遠。
此時給她的感覺並不像記憶中帝國軍校時期那個驕傲的Alpha,更像是有幾分窮途末路的悲愴。
一瞬間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疼。
死了不好嗎?這不正是她夜期盼的報復?
“媽媽……”
蘇忘帶着哭腔的呼喚從裏面傳來。
正是這聲微微帶着恐懼和無助的一聲呼喚,像一盆冷水直澆蘇晚頭頂。
幾乎讓她跌跌撞撞地沖進房間,一把將蘇忘緊緊擁在懷裏。
“忘忘乖,媽媽很快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可蘇晚覺得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鍋裏煎熬。
寒冷的夜風撲面而來,也澆熄不了她心中的怒火。
貧民區這麼大,廢棄的工廠,污濁的河流和高空墜落的天台,無數個可能死亡的地方,讓她該如何尋找!
蘇晚強迫自己要冷靜,可後頸腺體卻在發出一陣陣刺痛,此刻只能憑着近乎本能的直覺,往一個方向快速奔去。
渣樂站在懸空的管道邊緣,看着下方幾十米深,堆滿工業廢料的溝壑,心中既委屈又憤怒。
她都準備去死了,還讓她去別的地方死!
女主了不起,她還不伺候了!
“愛誰誰!白白!”
蘇晚的心猛然一跳,“渣樂!”
渣樂晃動了幾下才維持住身形,隨後惱怒的一回頭。
“我都已經換了地方,你怎麼還跟來?!不會這裏還是你的地盤,讓我再死一邊兒去吧!”
此刻那頭銀灰色的頭發在寒風中肆意飛舞,尤爲單薄的身影也顯得那麼的搖搖欲墜。
蘇晚呼吸瞬間停滯,生怕重一點兒就驚嚇到正站在死亡邊緣的人,可她離渣樂還有幾步距離,若真跳也來不及救。
“對!我每天都要從這裏經過!要死也是去一邊死!不要死在這裏礙我的眼!”
渣樂眼中猶猶豫豫,可轉念一想,她都要死了,還管什麼女主不女主,還在乎什麼好感不好感。
“哼!我就要死在這兒!你惡心我,我也要惡心你!”
“等等!”
渣樂又不耐煩的轉過頭,“你還要嘛!”
蘇晚緊張的咽口唾沫,甚至兩條腿都有點兒發軟。
“你…你之前不是說孩子又沒有錯,那你就忍心拋下她不管?”
渣樂一皺眉,認真思考,聽蘇晚這意思,是想拿孩子做捆綁,其目的好像是不想讓她死。
而蘇晚同樣是和孩子綁定的在一起,如果拿孩子做突破口,這任務好像也不是不能完成。
蘇晚趁機像離弦的箭沖過去,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抱住渣樂的腰,將人猛地拖離管道邊緣。
渣樂猝不及防,往後倒去,帶着兩人齊齊跌進一旁的泥地裏。
一時空氣死寂,只剩風聲和彼此粗重的呼吸聲。
突然一股獨屬Alpha攻擊性的信息素鑽入鼻腔。
蘇晚猛地鬆開手臂,又用力把渣樂從身上一推。
“你就算死,也只能死在我手裏!”
渣樂真的想仰天長嘯,穿梭那麼多世界,就從來沒見過這麼偏執的女主,爲了少受折磨,還是盡早跳上管道。
“不不,我不能死你手裏,我就要死在我自己手裏!”
蘇晚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懸了起來,可眼神卻陰狠的威脅。
“你要敢跳,我就把你的屍體扒皮抽筋!還要剁碎了喂狗!不,我要趁着你的屍體還沒冷卻,先把你的腺體挖出來,然後…”
“停停停!”
渣樂趕緊把手一伸,這死法兒好像比原劇本中的還恐怖。
“我不死了,哈哈…我突然又不想死了,欸~我就是這麼一個善變的女人,哈哈…”
蘇晚五指不停緊握,才強忍下扇上去的沖動。
“人、渣!”
若不是抽屜裏那張醫療診斷書和天價的治療費,她真恨不得渣樂現在就去死,還能像現在這樣對她嬉皮笑臉!
可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連最後一個媽媽都失去,不能真的成爲一個孤兒。
渣樂錯開身時,不經意間又瞥了一眼蘇晚的腺體。
剛才在月光的照耀下,好像看到一絲幽藍色的光,也只有女主情緒激動的時候才會引發。
“我死你明明那麼高興,爲什麼還不讓我去死?”
蘇晚避開渣樂探究的目光,努力讓自己表情看起來陰狠無比。
“因爲我不能這樣便宜了你!我要你爲以往犯下的過錯承受應有的懲罰!”
渣樂下意識捂住自己後脖頸,又趁機回頭看了一眼距離。
“那你能不能不要挖我的腺體?”
蘇晚眉頭一皺,她剛才只是故意那麼嚇唬一下,又不是真的會這麼做。
“不能!如果你再死的這麼輕易話!”
渣樂又猛得躥上管道,“那你非要挖我腺體的話,我現在就去死!”
“……”
蘇晚嘴唇翕動,她就從來沒有無語的這麼想扇一個人!
“你下來,我就不挖你的腺體。”
渣樂驚喜的把手一放,可又露出質疑。
“真的不挖?”
蘇晚不停蜷縮手指,強忍着心中的怒火,幾乎是吼了出來。
“不挖!真的不挖!”
渣樂這才敢從管道上跳下來。
比着活生生被挖去腺體,還不如她現在就死,反正死後也沒感覺,而且女主好像也並不想讓她現在就死。
“哈哈…你看,你看,我就是這麼善變,哈哈…”
蘇晚按捺住心裏的火氣,直到渣樂走到安全距離,才一把揪住她前的衣服,狠狠甩了幾個巴掌。
“我讓你善變!”
“我讓你嬉皮笑臉!”
“我讓你拿死威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