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哥哥他怎麼樣了,都怪我……”江冬意的抽泣聲於耳邊響起,眼角的淚珠滑下,眼眶倒是絲毫沒有泛紅的跡象。
這十足的假哭讓周卓風十分動容,“好孩子,不要自責。”
“都是我功修過於低下,能力不濟,哥哥……”他話沒說幾句,又淚流不止。
一旁的施夜正坐在周凌然床邊,悉心照料兒子的病情,聽到這話,氣不打一處來,“真是見不得這假惺惺地賤德行,像極了他那早死的娘。”
“夜兒,那人你就不要再提了。”周卓風對他母親的一切很是忌諱。
江冬意眼中閃過一絲意,但他隱忍多年,這種事情不急於一時,臉上仍哭得極其傷心。
“母親,你怎麼可以這樣說,青文鳥那種邪物可不是普通人能招來的。”
施夜不語,將侍女端來的一碗羹湯一勺一勺地喂到兒子嘴裏。她猛然間一愣,像是想到了什麼,“你搬出來這麼久,身邊無人照料。”
“春露、六水,以後就跟在你身後侍奉。”施夜在身後看似隨意地指了兩個侍女,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意圖。
江冬意似乎是有些意外,停住尚在哭泣的直接出聲反對,“我有人服侍,不須母親費心。”
那人,不就指的是自己嗎?
蘇應安本在一堆人中看熱鬧,突然將自己牽扯進去,她倒是不怕,就是麻煩來了鬧心。
“你,過來?”江冬意在人群中掃了一眼,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只聽江冬意在她耳邊輕語,“你叫什麼?”
“我,我……”蘇應安心虛地低下頭,這可真是難倒她了,這本就是一個炮灰角色,哪來的名字。
但因爲系統的智能化,名字會在後期填補,她若是說錯了,後極有可能會被認作派來浮幽宮的奸細,屆時處境只會更糟。
“這,是你身邊的人?”施夜這才注意到她,不禁回過頭多看了幾眼。
“是。”江冬意應答地倒是輕鬆。
“剛才,你也在?”施夜對她上下打量,並未發現什麼特別之處。
“回夫人,奴婢在的。”蘇應安裝出唯唯諾諾的模樣,只希望不要吸引任何人的注意。
“哦,那你說說,剛才發生了什麼?”她的目光早已將蘇應安的謊言看穿,她倒要看看這江冬意身邊的都是些什麼人。
施夜的話將她置於兩難之間,若是按照事實來說,就是遂了其意思,但這就得罪了那反派。
若是撒謊,將反派與這件事情撇清,想必以施夜的手段必然不會讓她好過。
“回夫人,剛才風沙過大,奴婢慌亂無比,沒有看到事情經過。”
“這樣啊,以後你繼續盡心服侍樂常。”施夜聽到這樣的回答並不意外,只不過一般人都會抱她的大腿,這個侍女留着還有用處。
蘇應安終於鬆了口氣,其已經冒了一身冷汗,看到對方的眼神變了又變,已經做好繼續當炮灰的打算。
“奴婢遵命。”她終於得以鬆了口氣。
她創造的人物設定多半單薄,從前玩家總批評她劇本中人物情感單一,自己每次都說要改正,可總是犯懶。現面前的人物竟都不按照自己的設定走,着實出乎自己的意料。
不過,這也許是幸事,她剛才逃過一劫。
江冬意的行爲也着實詭異,離開周凌言住所後腳步更加快速,讓她在後面跟得很是爲難。
“二公子,您能慢點嗎,走不動了。”
對方本怒氣沖沖,聽到她的話後,卻突然笑了。
“和我不必見外,你是我的人,我自會護着你。”
這話回答得驢頭不對馬嘴,只是他的步伐減緩,領着她向一處偏僻的園子走去。
江冬意的住處這又是要進行改動,地縫過大,房梁也裂開多半,房子需要修繕。
但此處,蜘蛛網還掛在院口的木門上,鎖子上的鏽已經蓋住它本來的外表。這地方過於破舊,完全不是一副能夠住人的模樣。
他並未有掏出鑰匙的動作,而是從一旁的爬山虎遮蓋住的圍牆中撥出個狹小的洞。
“跟上來。”
他的語氣不似往常的冷淡,帶着一絲悲憤與不甘。
那洞口看起來不像是能過人的模樣,蘇應安一怔,“二公子,要從此處過嗎?”
“是。”江冬意看她有些猶豫,先行蹲下身子爬了進去,在那邊喊她進來。
這下她也是沒有拒絕的權利,尬笑兩聲,也鑽了進去。
反派的愛好還真與常人不同,明明能夠輕鬆地從牆上飛過,卻偏要做這費力氣的事兒。
他輕推開一扇門,小心翼翼地,甚至未將門上的塵土撒下半分。
“這是我和我娘從前的屋子,當時還沒到那宮裏去,若是沒有到那兒去該多好。”這話前半句是說給她聽的,後面倒像是在喃喃自語。
江冬意輕拂桌上的灰塵,一只手撐在凳上,“坐吧。”
“嗯,好,啊?”她語無倫次,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江冬意嘛,完全是換了個人的模樣。
“驚訝什麼,讓你坐就坐。”他的語氣倒是異常的溫柔,可能是回到這小院的緣故,他在這地方發不起火來。
蘇應安和他的相處漸漸地不再像是主仆,更像是朋友間的平等。
她立馬否定了腦中浮現的文字,怎麼可能,這江冬意那樣嚇人,怎麼會和自己當朋友。平等二字,對他們關系的形容簡直像個笑話。
對,是這樣沒錯!
蘇應安突然的一句話讓對方以爲是在贊同他自己的話,不禁又多笑了幾下。
這反派的笑容似乎有點迷人,眉目含情,臉上添了點紅潤,有種要將人吸引過去的魔力。
她這又是在胡思亂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