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緊張的時刻,白桐君緩緩開口了。她的聲音輕柔而平靜,仿佛完全沒有被眼前的情景所影響。
“連翹,住手!”白桐君淡淡地說道,“他是侯府的管家齊全。”
聽到白桐君的話,那名爲連翹的女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地收起了手中的寶劍。
她的臉色依舊陰沉,冷冷地站在白桐君身後,顯然對齊全的態度很是不滿。
白桐君微微一笑,將桌子上的中饋對牌和奴仆賣身契拿在手中,然後輕聲細語地對齊全說道:“全叔,您一大早就出去了,想來還不知道吧?府中有許多中飽私囊的刁奴,我已經請來了京兆府的長丞和牙婆,將他們都發賣了。”
“什麼?”齊全聞言,如遭雷擊,驚得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白桐君,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怪不得他回府時感覺整個侯府都冷冷清清的,原來竟是如此!
白桐君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輕抿一口,然後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齊全,輕聲說道:“全叔,難道您還不知道嗎?侯府的賬房裏已經沒有銀兩了!趁着這個機會,正好可以節省一筆月錢呢!”
齊全聞言,頓時如遭雷擊,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停地滾落下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世子才離開侯府不到一天的時間,世子夫人竟然就已經掌管了中饋,而且還把府中下人的賣身契都握在了手中!
這可如何是好?世子現在對世子夫人可是恨之入骨,巴不得她立刻去死啊!
難道這一切都是老太君默許的?老太君怎麼會如此糊塗啊?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繼續發展下去!齊全當機立斷,決定立刻派人去慈光寺把候夫人和小姐請回侯府。
只有候夫人回來,才能制衡世子夫人,避免侯府被她搞得烏煙瘴氣。
想到這裏,齊全顧不上擦去額頭的汗水,匆匆忙忙地離開了梧桐苑。
他一邊走,一邊吩咐身邊的小廝快去慈光寺請候夫人和小姐回府。
安排好這件事後,齊全稍稍鬆了一口氣,但他的心情依舊沉重。
他知道,世子夫人既然敢這麼做,肯定是有備而來。
接下來,他還得去召集侯府的下人,看看都有哪些人被世子夫人發賣了。
齊全來到侯府的前院,讓人敲響了銅鑼,召集所有的仆人婆子到院子裏。
不一會兒,仆人們就陸陸續續地趕到了院子裏,一個個戰戰兢兢地站成一排,低着頭,不敢看齊全一眼。
齊全面色陰沉地看着這些仆人,心中暗自嘆息。他知道,這些人當中,肯定有不少是被世子夫人無辜牽連的。
他一個一個地點名,詢問是否有主子們在意的人被世子夫人發賣了。
經過一番清點,齊全發現被發賣的仆人婆子並不多,而且大多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
當他問到之前在梧桐苑裏的那些粗使婆子和丫鬟時,卻得到了一個驚人的答案,這些人竟然全部都被發賣了!
齊全心中一沉,他立刻明白了世子夫人的用意。
想來是因爲這些人之前在梧桐苑裏對世子夫人有所怠慢,所以世子夫人才會如此記恨,將她們全部發賣了出去。
晚膳時分將至,世子齊硯書終於回到了府邸。他並未直接前往自己的居所,而是先邁步走向了老太君所居的慈溪苑。
一進院門,齊硯書便瞧見老太君正端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面容慈祥地與一旁的李嬤嬤閒聊着。
見孫子歸來,老太君喜笑顏開,趕忙吩咐李嬤嬤道:“快去讓丫鬟們準備晚膳,今硯書回來,可得好好做些他愛吃的菜!”
齊硯書快步上前,向老太君行了個標準的儀禮,口中朗聲道:“孫兒見過祖母!”
老太君見狀,愈發高興,忙招手讓他近前。待齊硯書在身旁站定後,開口問道:“祖母,孫兒有一事不明,您爲何要將侯府的中饋交給桐君?您可知……”
齊硯書話未說完,老太君突然揮手打斷了他,轉頭對李嬤嬤吩咐道:“你先帶房中的丫鬟婆子們出去,我有話要單獨與硯書說。”
李嬤嬤應聲領命,帶着一衆下人迅速退出了房間,並順手將房門關好。
待屋內再無他人後,老太君這才壓低聲音對齊硯書道:“硯書啊,你可知如今咱們侯府的狀況?賬上可是連一兩銀子都沒有了啊!”
齊硯書聞言,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自然清楚侯府的財務狀況,只是沒想到竟然已經到了如此窘迫的地步。
老太君繼續說道:“若不是將中饋交給桐君,恐怕崔家商鋪裏的東西,咱們都難以拿到手了!”
齊硯書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永昌侯府和尚書府的所有開銷,一直以來都是由崔家商鋪供應。
如今白桐君竟敢如此行事,莫非是想造反不成?居然敢不讓崔家商鋪爲侯府提供銀兩和物資!
齊硯書恭敬地對老太君說道:“孫兒明白了,這就去詢問桐君究竟發生了何事。”
老太君見狀,連忙擺手道:“慢着!下個月就是太後的生辰,崔帝師想必也會前來祝壽。咱們侯府可不能讓崔帝師覺得我們怠慢了桐君啊!”
齊硯書心頭一緊,老太君的話如同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上。
他深知崔帝師在朝廷中的地位舉足輕重,如果因爲桐君的事情惹惱了崔帝師,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老太君繼續說道:“硯書啊,你可千萬要記住,切不可因小失大,撿了芝麻卻丟了西瓜啊!”
齊硯書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暗自思忖着,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白桐君突然離世,那麼想要得到她豐厚的嫁妝恐怕就會變得異常困難。畢竟,崔帝師絕不會輕易答應這樣的事情。
想到此處,齊硯書不禁鬆了一口氣,還好白桐君並未死去。
罷了,暫且先讓她多活一個月吧!等崔帝師離開之後,再動手也不遲。
老太君看着齊硯書那陰沉至極的臉色,心中不禁有些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