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厚重的防空洞鐵門被重重關上,隨着門栓轉動的刺耳摩擦聲,那令人心悸的戲腔聲終於被隔絕在了大半。
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但這是一種讓人窒息的安靜。
姜映雪背靠着冰涼的鐵門,身體順着門板緩緩滑落,癱坐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渾身冷汗早已經把衣服溼透,那件精致的校服襯衫此刻貼在身上,顯得狼狽不堪。
“我們……活下來了嗎?”她聲音顫抖,帶着一絲劫後餘生的恍惚。
蘇銘沒有理她。
他拿着手電筒,快速檢查了一遍這個廢棄的地下防空洞。
這裏空間很大,堆滿了發黴的戰備物資箱和積灰的舊桌椅。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濃重的土腥味和鐵鏽味,但對於現在的蘇銘來說,這卻是最安全的味道。
“暫時死不了。”
蘇銘找了個淨點的空地,盤腿坐下。他從兜裏掏出了那枚剛到手的【青銅虎符】,又拿出了之前斬紅衣女鬼掉落的那顆【鬼珠】。
“不想死的話,就離我遠點,守好那扇門。”
蘇銘頭也不回地吩咐道:“不管外面發生什麼,哪怕是你親爹在喊救命,也不許開門。”
姜映雪咬着嘴唇,用力點了點頭。她現在已經對蘇銘產生了盲目的服從,撿起那鋼管,像只受驚的小貓一樣縮在門邊,死死盯着那扇鐵門。
蘇銘不再管她。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熾熱起來。
上一世,他東躲西藏,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苟活,本沒有機會接觸到這種頂級的修煉資源。但這一世,他開局就拿到了王炸。
“武安君。”
蘇銘低語一聲,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那顆【鬼珠】。
呼——!
一股精純陰冷的黑氣瞬間爆開,還沒等散去,蘇銘背後的紋身就像是長了嘴一樣,產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將那些黑氣一口吞噬!
劇痛襲來。
那是靈魂被撕裂重組的痛楚。
蘇銘咬着牙,一聲不吭,任由那股滾燙的熱流沖刷着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速度、反應力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
而那枚漆黑的青銅虎符,在吸收了部分溢出的煞氣後,上面的鬼臉符文竟然亮起了一抹幽幽的紅光。
【提示:吸收E級鬼珠,陰兵虎符充能10%】 【大秦屍卒實體化程度提升!】
蘇銘身後的影子一陣扭曲,那個無頭屍卒再次浮現。
這一次,它不再是虛幻的黑霧狀,原本空蕩蕩的脖頸上,竟然隱約長出了一顆模糊的頭顱輪廓,手中的長戈也變得更加凝實,寒光人。
“還不夠……”
蘇銘看着虎符,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這裏是古戰場的萬人坑舊址,地底深處埋藏的陰煞之氣,比十顆鬼珠都要強!
“引!”
他猛地將虎符按在地面上,背後的白起紋身仿佛感應到了地下的千古怨氣,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轟隆隆——
整個地下室開始輕微震動。
無數道肉眼可見的灰色氣流,從地底的水泥縫隙中鑽出來,瘋狂涌入虎符和蘇銘的體內。
他在利用“養屍地”來修煉!
若是讓外面的那些道士和尚看到這一幕,絕對會嚇得魂飛魄散。這簡直是在找死,普通人沾一點陰氣都會大病一場,蘇銘竟然敢把陰氣當飯吃!
但在白起這位人屠的鎮壓下,這些狂暴的陰煞之氣乖得像綿羊,迅速轉化爲蘇銘的力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突然。
咚!咚!咚!
一陣急促而沉重的砸門聲,突兀地打破了地下室的死寂。
正在門口守着的姜映雪嚇得差點扔掉鋼管,整個人猛地彈了起來,驚恐地捂住嘴巴。
“開門!快開門啊!!”
門外傳來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是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淒慘:“我是學生會主席趙凱!我知道裏面有人!蘇銘!姜映雪!救救我……求求你們開開門!”
姜映雪瞳孔一縮。
趙凱?那個平裏風光無限、還在迎新晚會上跟她表過白的富二代?
“外面全是鬼!那群瘋子在人……姜映雪,我知道你在裏面!看在我們以前的情分上,拉我一把!我不想死啊!!”
門外的聲音伴隨着指甲抓撓鐵門的刺耳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姜映雪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她下意識地看向蘇銘。
蘇銘依舊盤腿坐在地上,雙目緊閉,周圍黑霧繚繞,仿佛本沒聽到外面的動靜。
“啊——!!”
門外的趙凱突然發出一聲慘叫,緊接着是骨頭被咬碎的“咔嚓”聲。
“救我……它們來了……它們在吃我的腿……”
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變成了絕望的嗚咽:“映雪……救命……”
姜映雪的手放在了門栓上。她的手在發抖。
那是活生生的一條人命啊,就隔着一扇門。只要她拉開門栓,也許就能救下他。
“不想死,就把手拿開。”
一道冰冷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耳邊炸響。
姜映雪猛地回頭。
只見蘇銘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那雙猩紅的豎瞳在黑暗中散發着妖異的光芒,正冷冷地盯着她。
“蘇銘,是趙凱……他好像快不行了……”姜映雪帶着哭腔解釋。
蘇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經過這一輪的吞噬,他身上的肌肉線條變得更加流暢,整個人散發着一種極度危險的氣息,就像一把剛剛開刃的凶兵。
他走到門前,並沒有去開門,而是把臉貼在冰冷的鐵門上,像是在聆聽什麼。
“你聽。”
蘇銘指了指門外。
姜映雪愣住了,她屏住呼吸仔細去聽。
門外,趙凱的慘叫聲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吞咽口水的聲音。
“咕嘟……咕嘟……”
緊接着,那個趙凱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語氣裏不再有恐懼,而是透着一種詭異的貪婪和陰冷:
“不開門嗎……?” “裏面的味道……好香啊……” “那個女人的肉……一定很嫩吧……嘻嘻嘻……”
姜映雪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凍結,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那本不是趙凱! 或者是……已經被鬼吃掉、變成了傀儡!
如果她剛才心軟開了門,現在她已經被撕碎了。
蘇銘看着癱在地上的姜映雪,眼神淡漠:
“記住,在末世,耳朵和眼睛都會騙人。” “除了你自己,誰都別信。”
說完,他握緊了手中的剔骨刀,目光穿過厚重的鐵門,仿佛看穿了外面的。
“休息夠了嗎?”
蘇銘背後的紋身隱隱發燙,那個無頭屍卒在他身旁若隱若現,渴望着鮮血。
“休息夠了,我們就該出去……狩獵了。”
姜映雪驚恐地抬起頭:“出……出去?外面那個東西還在啊!”
“正因爲在。”
蘇銘舔了舔有些裂的嘴唇,眼中的意比門外的厲鬼還要濃烈:
“吃了這麼點開胃菜,我的兵還沒吃飽呢。”
外面是百鬼夜行? 不。 在供奉人屠的蘇銘眼裏,那不過是一場自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