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觀全程的徐季青簡直嘆爲觀止,這兩口子,性格就是天上地下。
一個怕惹事,一個不怕事,簡直一個鍋配一個蓋,般配啊!
徐季青很識趣地先進包間,給夫妻倆一個說話的機會,剛經歷這樣的事,兩人肯定有話要說。
謝灼牽着她離開這樣衆目睽睽的場合,助理和保鏢沒有跟着,他繞過大廳,走到餐廳後供欣賞的花園,那裏種着漂亮的粉鬱金香,處處透着優雅。
曲解決,沈枝意的情緒也平復不少,她以爲今天會和以前的任何一次栽贓一樣,吃啞巴虧。
她好像忘記,自己的身份已經發生變化,不僅是沈小姐,還是謝太太。
兩個身份給她帶來的束縛截然不同,前者是恥辱和偏見,後者是敬畏和尊重。
無論是哪個身份,沈枝意都不是很喜歡,她只想當沈枝意,一個只屬於她自己的身份。
不過起碼謝太太這個身份能夠幫助她,她還是要感謝眼前的男人:“又麻煩你幫我,謝謝你。”
謝灼沒有應下來,問她:“那條狗經常這樣?”
牽着的手是冰涼的,在暖氣充足的室內,她的手冰冷刺骨,這並不是外部因素,只能來自內部。
沈枝意沒有瞞他,他幫她,那他就是個好人,她輕聲說着:“你也知道,我不是沈家的親生女兒,而沈珍是在十七歲那年回來的,然後可能對我有點怨言。”
她沒再繼續說,其實不用說也知道,真假千金或許在豪門並不常見,而那些不擺上明面的醃臢事,只是不說,不代表不知道。
“軟弱。”謝灼只是刻薄地點評,並無任何的情緒。
沈枝意也不指望男人對她有什麼憐憫之心,他能幫她,不代表會同情她。
她想到剛剛男人看似隨意點人,實際精準將說壞話的人揪出來,問他:“你剛剛是不是早就到了,一直在看戲?”
他並不否認,還換了個詞:“在觀察。”
在沈枝意看來,哪個詞都一樣,他也和大多數人一樣,只想看她的笑話,唯一不同的是,他會在她無助的時候,再像個救世主出現,讓她心懷感激。
她低着頭:“知道了。”
都是有目的的,他也不是好人。
謝灼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着自己,沉聲問她:“你在失落什麼?”
即使撞入男人深邃不見底的眼眸,她也沒有懼怕,紅唇微動:“沒有。”
“說實話。”
男人總要刨問底,她有點氣:“沒有就是沒有!”
“你他媽就會窩裏橫!”
他發現這女人在他面前脾氣很大,在外人面前軟弱無能,生怕得罪人,怎麼就不怕得罪他?
沈枝意想反駁,她哪裏窩裏橫,分明是他的,總是很容易引起她內心的火焰。
她瞪着他:“好,我很失落,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行,算你厲害。”謝灼居然對她毫無舉措。
錯開眼神的下一秒,他一把就將人抱在懷裏,生硬地放低聲音,似在哄人:“說說到底怎麼了?”
解決問題從來不講究方法,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沈枝意身體一僵,男人身上的艾草淡香傳入鼻腔,着心跳,那被激起的浮躁暫且擱置,呼吸緊滯着。
她用了幾秒鍾的時間掙扎,最後額頭無奈地靠在他的肩頭,嗓音悶悶的:“不過是覺得你這個人刻薄又冷漠無情而已。”
原來如此,他不以爲然,提醒她:“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她沒再多想什麼,連忙解釋:“我知道,反正你對誰都一樣冷漠,沒有看不起,施舍我的意思。”
“起碼目前對你,不是。”謝灼糾正,“不然我剛剛替誰出氣?豬嗎?”
“我不是每次都有空來管別人那些破事,如果不是你,我更樂意頭也不回地走開,而不是直接成爲被看戲的人。”
他說話偶爾不拘小節:“老子也很忙的。”
男人的話一句句傳入耳中,沈枝意聽懂他的意思,管她的事已經是他對她與別人最大的不同。
如若往常碰上這樣的事,他只會斥上一句礙眼,隨後不管三七二十一,通通趕走。
得罪人的事,他隨手就來,本不在怕。
她真的知道了,反正他會幫她就行,何必在意那麼多:“好,我知道了。”
謝灼雙手環住她的腰,聞着女人身上的味道,清香沁人帶着她特有的甜香,仿佛所有的疲憊被化解。
他沒有及時退開:“再抱一會兒,身上噴的什麼香水,很好聞。”
這個人就是這麼難以琢磨,明明剛剛還在爭論,現在又親昵地抱在一起,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熾熱的呼吸噴在耳側,沈枝意耳稍熱,很快臉頰也跟着泛紅:“沒噴香水,應該是沐浴露。”
她不喜歡香水的味道,不是太濃就太淡,其實也能忍受,只是每次出門都不記得噴,脆都不噴。
“出門前洗澡了?”
“沒,應該是昨晚洗澡留下的香味。”
“是你的味道,我喜歡。”謝灼斷言,他對味道敏感,所以每天晚上都喜歡抱着她,聞她身上的味道,能讓他放鬆。
這難道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感覺?
沈枝意卷翹的睫毛輕顫一下,呼吸都放慢,白皙臉蛋已經紅得不像話,哪有人這麼說話,好直接。
她不自然縮了縮身子:“好了,我們去吃飯吧,師兄在等我們。”
謝灼對他的印象不太好,嫌棄評價:“那只猩猩很沒用,和他吃飯浪費我時間了。”
沈枝意:“……”
這人一直這麼高高在上的挑剔嗎?
她無奈地開口:“那你自己吃,我和他吃。”
謝灼眉頭一皺:“你要拋下你老公和另外一個男人吃飯?”
沈枝意:“…你偷換概念,把我和師兄說得跟偷情一樣。”
謝灼:“……”
他不再多說,這頓飯得吃。
沒再聽到他的回復,沈枝意心裏暗爽,可算是贏他一回。
兩人在花園抱了一會兒,之後謝灼主動牽起她手往包間去,那一臉的冷漠疏離,都分不清剛剛那個只想抱她的人是誰。
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