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若陡然回神，對上顧承恩害怕的眼神，輕輕地搖搖頭：“不會的，陛下。”
她的手是溫熱的，讓顧承恩的心不自覺的放了下來，而蘭若卻攬着面前人的雙肩，“陛下因爲知道明德太後的苦楚，所以您不會成爲第二個先帝，而臣妾相信陛下也不會讓臣妾成爲第二個太後，臣妾沒有那樣的福氣。”
“福氣...”顧承恩低頭看着掌心的傷，下一瞬手卻被蘭若輕輕地握住。
溫熱的手掌讓顧承恩略顯無措的抬頭，甚至有些緊張。
很難在一位帝王的身上看到這種情緒。
“陛下，臣妾不知您的過去，但是臣妾不想要看到您深陷過去的泥濘。”
蘭若吸了口氣，似是在給自己打氣：“您的過去是您走出來的榮耀，或許有苦楚，可是已經過去了。”
“明德太後是您的親母，她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這般。”蘭若拿着帕子擦了擦顧承恩額角的汗，一字一句道：“臣妾是人女，卻也了解母親的心思，天下的母親都是愛孩子的，或許明德太後沒有陪着陛下太久，可是陛下是敬愛太後的，太後也是疼愛您的。”
顧承恩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手下意識緊緊地攥着面前人，就像是給自己一個安慰一樣：“真的嗎？”
顧承恩不知道自己的親母到底愛不愛自己，他少而失恃，在皇宮中的求生之舉是那麼讓人看不起，又是那般被人視爲低賤。
他無法告訴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個好人，甚至於在了先帝的時候，顧承恩自己的心中沒有心疼，沒有愧疚，有的只是釋然和放鬆。
壓在自己身上的大山終於倒了，就這麼一箭下去，那個看不上自己，一次次將自己送入死亡邊緣的先帝就被自己一下死了。
那種痛快，讓顧承恩沉醉，他甚至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爛人。
這樣的他，真的值得面前人喜愛嗎？母親又真的不會恨自己嗎？
顧承恩的眼中絲絲不可察的畏懼，蘭若沒有猶豫，毫不猶豫的回握着皇帝的手：“真的，臣妾不騙你，臣妾的母親也很愛臣妾，臣妾也愛母親，您也是如此。”
蘭若歪頭靠在皇帝的懷中：“陛下，臣妾不會背叛陛下，陛下也會庇護臣妾對嗎？”
她的眸子閃着光，揚起小臉的時候顧承恩不自覺的點頭。
反應過來的時候，顧承恩沉默了。
抬手輕輕地拂過蘭若的發絲，看着面前的蘭若就像是看着自己另一個人生一樣。
“朕會的。”
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不背叛，顧承恩下定了決心，一定會庇護她。
二人依偎在一起，影子就像是融爲一體。
靠在顧承恩心口的蘭若聽到了心跳聲。
“咚...咚...咚...”
顧承恩低垂下臉頰，吻了吻她粉兒軟的雙頰：“朕會護着你，只要你不背叛朕，你做什麼，朕都會。”
將人環在懷中的感覺很好，而望向門口匾額的顧承恩則是猝然開口：“朕給匾額換個名字吧。”
“什麼名字呀？”
“就叫，昭陽殿。”
這三個字出現的時候，外面站着的李公公都顫了顫。
昭陽一詞可不一般，畢竟紫宸殿的內寢便名喚昭陽閣。
蘭若聽到這個名字後先是有些開心，可緊接着卻又有些沮喪：“可這是先太後的宮殿，臣妾不能這樣，陛下的過往記憶都在這裏，臣妾不能毀了。”
“不是毀了，而是...”重新開始。
最後四個字顧承恩並沒有說出口，牽着蘭若站了起來，走到了不遠處的書桌前，磨墨用隸書寫下了昭陽殿三字。
“李德全，拿去掖庭盡快將匾額做出來，掛在昭德宮正殿。”
李德全面上堆着笑容：“奴才這就去。”
雙手捧着顧承恩的墨寶就走了出去，去往掖庭的路上有不少人都看到李德全是從昭德宮出來，所以這個匾額的事情沒有瞞多久。
就連此時殷賢妃聽聞此事後，臉色都變得極爲難看，猛地站起來，面前如玉一般的瓷器被摔碎。
在場的所有宮女內侍不約而同地跪了下來，渾身發抖。
心都懸在了嗓子眼，
“備轎，本宮要去長信宮。”
*
聽聞殷賢妃去長信宮的消息時，皇後放下了手中的佛珠，輕輕地笑了笑。
而她身旁嬤嬤眼底滿是擔憂。
“娘娘...咱們的手要不要先收回來...畢竟陛下確實...”
“不用，太後既然不想要坐視不理，那就好好的去吧。”
皇後慈悲的模樣跪在佛前，輕笑道：“太後那麼有本事的人，怎麼家中人盡是賢妃這等蠢貨。”
有個蠢貨擋槍也不是壞事。
縱然是皇後可能也想不到，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句話。
殷賢妃愚蠢，太後也不是個聰明的。
長信宮中殷賢妃哭鬧着和太後撒嬌，而太後則是咬緊牙關，眼底滿是冷意。
“果然是個白眼狼。”
太後摔了手上的佛珠，氣的臉色泛白：“若不是哀家...他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姑母，你要給臣妾做主啊，這蘭氏不過是個賤婢出身。”
殷賢妃話音未落，太後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閉嘴。”
殷賢妃瞬間啞了聲，她這才反應過來當今皇上的母親也是她口中賤婢出身。
“姑母，侄女就是不服氣...”
一個美人憑什麼踩在她們這些個世家大族女子的頭上，她不過就長了一張漂亮臉蛋。
可宮中的美人那麼多，她也不是最漂亮的...
這樣殷賢妃如何能服氣。
太後厲了一眼殷賢妃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哀家知道你不服氣，可又能怎麼樣，你但凡有個一子半女哀家也不擔心了。”
“皇後是不下蛋的母雞你也是嗎？”
太後說這話極爲的難聽，就算是殷賢妃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臣妾也想有個孩子，可皇上這些子一直沒有召人侍寢，別說是臣妾了，就連貴妃和麗淑妃都沒有...”
除了初一十五去鳳儀宮，其餘時間別說是侍寢了，就連見一面都難。
那兩人還有個女兒常也能見一見皇上，可自己什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