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仇還要怎麼報嗎?
“真的嗎?阿兄不騙我?”
沈瞻月趴在江敘白的肩上,說話的聲音帶着濃濃的鼻音。
“不騙你。”
江敘白溫柔的聲音哄着她。
他的確沒有騙她,她的阿兄沒有死,他只不過是換了一個身份,一副容貌又回到了她的身邊而已。
是她沒有認出他來。
不遠處,朔風一邊拿着扇子制造着煙霧,一邊默默的翻了個白眼,他們家主子真是沒得救了。
說要在夜王忌這天裝鬼來嚇唬公主以泄心頭之恨,結果卻不肯披頭散發把自己弄得滿身鮮血,反而穿的這般體面,誰家的惡鬼像他這樣的?
更離譜的是,主子說是要報仇索命,可公主一掉眼淚他就繳械投降了,還把人抱在懷裏哄了起來。
這仇還要怎麼報嗎?
眼看着時辰差不多了,再不離開公主的侍衛就該回來了,於是他發出了訊號。
江敘白聽到了朔風的提醒,他看着懷中抱着她不撒手的姑娘,幾番掙扎過後還是點了她的睡,讓她睡了過去。
他將人抱起來放在了石桌前,然後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目光觸到石桌上那杯爲他而準備的桃花釀時,他面色一沉。
兩年前害死他的便是這麼一杯酒,那是沈瞻月親自端給他的,可她卻什麼都不記得了。
當年的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他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江敘白收回視線,深深的看了沈瞻月一眼隨即轉身消失在了霧色中。
次。
沈瞻月睜開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頭頂的床帳,隨即想起自己昨夜在夜王府見到了阿兄。
她忙坐了起來,喚了一聲:“阿兄。”
布置的奢華房間分明是她在公主府的閨房,哪裏有她阿兄的影子。
這時房門被人推開,青蘿走了進來,見她醒了過來,她忙上前來服侍道:“公主可覺得哪裏不舒服?你昨夜宿醉在了夜王府,奴婢給你煮了醒酒湯。”
沈瞻月握着她的胳膊問道:“是誰送我回來的?”
青蘿道:“是青玄送你回來的,奴婢知道公主思念夜王殿下,但你也要注意身體。”
沈瞻月有些失落,難道昨夜是她喝醉了做的一場夢嗎?
可是爲什麼她會覺得那個夢那麼真實呢,她甚至還記得阿兄身上的氣息還有他的溫度。
她拍了拍自己的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人死不能復生,昨夜發生的一切不是夢還能是什麼?
看來昨的法事是有效果的,雖然只是一個夢,但也足夠了。
沈瞻月深吸了一口氣打起了精神來,梳洗更衣過後她來到了隔壁的院子去探望江敘白。
這幾她忙着阿兄忌的事情,倒是忽略了他。
江敘白正在用膳,見沈瞻月進來他站了起來客氣的問道:“公主殿下怎麼來了。”
說着,目光落在了沈瞻月有些腫的眼睛上,可見是昨夜裏哭的太厲害,而他昨夜裏也沒有睡好。
說是裝鬼來嚇唬她的,結果倒把自己也賠了進去,他可真是沒有出息。
沈瞻月笑着道:“我來賠罪,這幾怠慢了公子還請公子見諒。”
她讓青蘿將帶來的東西放下,然後又道:“這是我珍藏的一些孤本,公子無聊的時候可以打發打發時間。”
“公主有心了。”
江敘白給沈瞻月倒了一杯茶,然後拿起沈瞻月帶來的孤本隨意的翻了翻,這些孤本都是他之前尋來送給她的,沒想到她還留着。
他將手中的書冊放下問道:“公主這裏可有話本子?”
正在喝茶的沈瞻月冷不防的被他這話給嗆到,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江敘白忙湊過來拍了拍她的後背。
沈瞻月忽而聞到他身上有股熟悉的氣息,像是昨夜裏她在他兄長身上聞到的味道一樣。
只是一個瞬間,那味道又不見了,像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沈瞻月覺得自己大抵是宿醉未醒分不清現實和夢幻,她不再多想,滿是詫異的看着江敘白問:“江公子也看話本子嗎?”
江敘白反問她:“這很奇怪嗎?”
沈瞻月連忙搖頭:“就是有些意外,我以爲公子平裏都是讀些經史典傳,沒成想對話本子竟也感興趣。”
要知道話本子都是後宅女子喜歡看的書,文人雅士向來都不入眼的。
江敘白道:“癡男怨女,愛恨情仇,人生百態有時候讀起來也蠻有意思的。”
其實這是他養病的時候才有的愛好,在他苟且偷生的那兩年裏,他夜與湯藥爲伍,有時候毒發起來更是痛苦不堪。
他出不了門,便只有看些話本子來打發時間。
“公子說的是。”
沈瞻月湊到他耳邊悄悄道:“其實我偷藏了好多話本子,都是市面上買不到的絕版,公子確定要看?”
江敘白俊眉一擰,市面上買不到的絕版那便是禁書,他不在的這兩年裏她果然膽大包天,連禁書都敢看了。
他輕咳了一聲道:“那就多謝公主殿下了。”
沈瞻月一臉的無語,她都把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這個男人難道不應該知難而退嗎?
再者,誰家正經公子看這種書啊。
莫非他想女人了?
沈瞻月狐疑的目光打量着江敘白,猶豫了半晌她道:“要不,本公主帶你去春風樓逛逛?”
江敘白:“......”
察覺沈瞻月是誤會了什麼,他捏了捏拳頭,深吸了一口氣道:“公主還逛過春風樓?”
“那當然......”
沈瞻月正想驕傲的承認,但觸到江敘白那雙略帶威壓的眸子時她頓時就慫了,前世被他教訓的記憶又涌上了心頭。
她忙搖頭否認:“當然是沒有去過,我可是堂堂公主,怎麼可能會去那種地方。”
沈瞻月尷尬的笑了笑,然後端起杯中的涼茶灌了下去。
她就納了悶了這個男人怎麼跟她阿兄一樣有氣勢,壓得她抬不起頭。
真是太沒出息了。
江敘白面無表情道:“春風樓沒去過,那南風樓公主一定去過吧,要不然陸將軍怎麼會把我當成是南風樓的小倌,想必公主定是那裏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