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多久沒聽到別人這樣堅信自己，這樣認真地跟她說她的潛力遠不止如此了？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哭得不成樣子。
林開的信任，還有佳行的蒸蒸日上，給了她莫大的鼓舞。
現在的糖焉，不再是剛來時那個外表光鮮，內心卻敏感又脆弱的女孩了。
她如今自信滿滿，走路都帶着一股勁兒。
她終於明白，自己並沒有那麼差勁，現在的情況，也不全是她的錯。
就這樣，楊密和熱耙送走了情緒大變、精神煥發的糖焉。
楊密也開始忙碌起來。
因爲佳行已經整整一周沒給之前投資的劇組打款了。
算算時間，也該回款了……
楊密有點頭疼。
她手頭上的兩千萬，只夠維持一部電影的拍攝，還有場地租金，這事兒可不能耽誤。
至於剩下的電視劇和網劇劇組……
耽誤一天，就得損失幾十萬。
可楊密也沒辦法，總不能爲了幾十萬就把期貨的錢抽出來應急吧。
等橡膠漲到林開說的那個價位，她非得哭死不可。
如果可以的話，她連那兩千萬都不想動。
所以現在，她只能一個個打電話通知。
資金充足的劇組，就先節省開支拍攝。
急需用錢的……
就先放假吧！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大部分導演都和楊密合作過，對她敬業的態度和演技都很認可，雖然覺得損失可惜，但也都答應了。
但也有那麼幾個不聽話的導演。
“什麼？劇組休息？楊老板，你在逗我吧？”
“我們拍的是正史劇！嚴格按照歷史資料搭建的場景，耽誤一天，場地就得空着，別的劇組要是進來就得拆了！”
“再加上設備租金，退掉之後短期內可租不到，你知道空着一天得損失多少錢嗎？”
“再說錢不錢的，倒無所謂，關鍵是演員的狀態！狀態要是出了問題，那就全完了！”
楊密在電話那頭只能苦笑着回應。
“陳導，這樣吧，等資金到位了，我再給劇組追加一千萬投資，用在服裝、布景還是道具上，您看着安排，行不行？”
電話那頭的陳導這才勉強答應，不過還是堅持只給一周的時間。
如果一周內資金還不到位，劇組就得換導演，他可不想帶着一群放假放得狀態全無的演員繼續拍戲。
但不管怎樣，楊密總算是把這個難搞的導演給說服了。
她也算是鬆了口氣。
林開給楊密遞了杯熱茶：“壓力挺大吧？”
楊密接過茶，抿了一口，抬頭對林開笑了笑，眼神裏透着清澈和明亮。
“沒辦法，誰讓我有個這麼能折騰，又這麼能賺錢的發小呢？”
“不把你當靠山，怎麼帶你一起發財。”
林開也輕輕笑了笑。
楊密那瘦弱的肩膀上，扛了多少壓力，林開都看在眼裏。
“放心吧。”
林開淡淡地說：“等這批期貨賣出去，錢絕對夠你賺的。”
楊密嘴角微微一揚：“那就好。”
此刻的楊密，心裏不禁有些慶幸，還好有林開在身邊。
想着想着，她覺得那些繁忙的工作也沒那麼累了，打起精神準備去對付下一個導演。
就在這時，林開卻注意到了通訊錄裏的一個劇組名字。
那是一部普通的戀愛網劇，投資不大，制作周期也不長，看上去就是個撈金的項目。
但林開卻莫名覺得眼熟，好像印象特別深刻似的。
他從公文櫃裏翻出一疊貼着劇組名字的文件夾，打開演員表後，頓時明白了。
原來如此。
難怪覺得眼熟呢。
這個男主演自己認識！
前世也是個紅得發紫的明星，但事業還沒走到巔峰就栽了跟頭！
栽得相當徹底，還涉及違法亂紀的事兒！
投資這樣的劇還得了？簡直就是一顆定時**！
想到這裏，林開眼中閃過一絲幾乎看不見的淡淡藍光。
劇組資料上，浮現出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小字：
“影視劇《千年之戀》，投入資金兩百萬元整，受主演未來發展路線影響，預計收益率負百分之五百。”
負百分之五百！
林開當時就瞪大了眼睛，這代表什麼？楊密不僅賺不到錢，還得倒貼一千萬！
投資兩百萬的劇怎麼賠一千萬？
林開皺着眉頭坐在那裏沉思。
價值系統已經提醒了不少，說受演員發展路線影響。
雖然現在這個世界和前世差不多，但每個人還是有些不同的。
比如前世楊密身邊就沒有自己。
每個演員的發展前景也和前世不一樣。
甚至一些經典劇集的陣容也不同。
這也說明林開無法準確預估《千年之戀》主演的翻車時間！
換句話說，這不是一個投資項目，而是一顆不定時**！
而且威力還很大！
如果是在拍攝期間翻車，最多也就是虧本而已。
但負百分之五百的收益率……
很可能是在上映期間翻車，甚至整個佳行都會受到巨大影響。
一千萬對於期貨市場來說不算多。
但如果佳行遇到需要花一千萬才能解決的事兒……林開可不能冒這個險。
他身爲財務總監，只負責大方向。
不可能事事都管，連這種小網劇都盯着。
萬一今天沒注意到，那就完蛋了。
還好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想着想着，林開清了清嗓子：“楊老板。”
楊密正準備撥電話，聽見聲音，疑惑地“嗯”了一聲。
林開面色凝重：“這部劇，你什麼時候投的？”
楊密趕緊看了過去，隨後恍然大悟：“哦，你不提我都忘了。”
“就是我們佳行剛成立的時候，我正好有一部劇殺青了，慶功宴上別的劇組來串門，和他們聊了兩句。”
“他們又讓我來拍戲，還讓我當主演，給我敬酒，搞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對方說得天花亂墜，結果只是象征性投了兩百萬。”
“正好殺青的錢還沒進佳行的賬，就直接轉過去兩百萬，有什麼問題嗎？”
楊密一邊說着，一邊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脖子，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說實話，我對這部劇也沒抱多大希望，不過導演人挺好，不虧本就當幫他個忙了。”
林開聽完，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你被人耍了，知道嗎？”
楊密一下子愣住了。
“啥？”
林開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
“這賬目一塌糊塗，既沒走老東家也沒走佳行的賬，以後賺了錢怎麼分？就算你說這劇可能虧錢，萬一劇組出事兒，光這賬就能把你拖下水！”
楊密頓時不說話了，臉色也變得煞白。
作爲佳行的老板，林開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她哪還能不明白？
表面上看似平靜，但整個娛樂圈其實早已暗流涌動。
有些人表面上光鮮亮麗，站在聚光燈下，好像啥都沒幹，其實背後盡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就說《千年之戀》的男主角，就沒安分過。
楊密本來覺得他能在圈裏混這麼久，應該挺靠譜，所以就沒太在意。
但現在想想，這種僥幸心理簡直要命。
一旦出事兒，整個劇組都得被查，自己那筆說不清楚的兩百萬，肯定會被牽連進去。
那可就真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到時候爲了保那個男主角，自己可能還得爲劇組付出更多……
想到這兒，楊密不由得咬了咬嘴唇。
那天殺青宴上的拜訪，根本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
難怪殺青後劇組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那麼怪……
自己還是太嫩了。
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裏，誰不是人精？
但有時候別人看得明白，也不一定願意拉你一把。
怕惹上麻煩，躲遠點就不錯了，還能提醒你幾句？
不可能的。
只有林開，是真的爲她着想。
楊密心裏一緊：“林開，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林開嘆了口氣。
“撤資，先從劇組撤出來，這兩百萬就算打水漂了，也得和劇組劃清界限。”
楊密點了點頭。
事情到了這一步，也只能這麼辦了。
林開又問：“不過，跟劇組那邊怎麼說，你想好了嗎？”
楊密臉色依舊不太好。
“我知道。”
“現在我們投的劇組都停工了，對方心裏有數，但那兩百萬給了之後，他們就沒再找我要過錢，估計是想用這筆錢把我綁進去……”
林開冷笑一聲。
“這還不簡單？他們想拉你進一個未知的坑，你就編個更緊急的危機，讓他們以爲你也想把
他們拖下水。”
“到時候他們跑得比你還快！”
楊密很聰明，之前沒往這方面想，現在經林開一點撥，立刻就明白了。
“劇組那邊肯定還指望網劇能順利播出。”
“這劇本本來就是粗制濫造，他們的目的就是撈一筆。”
“可我們佳行也是投資方。”
“佳行賬上流動資金兩千萬，主要投的劇組全都停了，還背着一個對賭協議。”
“他們要是不想給老東家打工，肯定會把我踢出去的。”
對於楊密的想法，林開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對方拉她進來，是爲了讓她和他們一起承擔可能的風險。
而不是讓她帶來新的麻煩！
剛好現在佳行賬上只剩下兩千萬流動資金。
外人看來，背負三億稅後盈利的對賭協議，佳行已經岌岌可危了。
《千年之戀》的劇組肯定不願意冒這麼大的風險。
兩人稍微商量了一下，林開預想了對方可能的反應，還和楊密演練了一遍，甚至逐字逐句地糾正她可能露出的破綻。
雖然就幾句話，但兩個人卻商量了一個多小時。
楊密的額頭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看起來非常緊張。
“別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