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謝玄知轉身快步入宮，看着那抹一襲紅裝的倩影，心中不由得蕩起暖流。

一月前姜燦前腳從御書房裏出來，後腳陛下賜婚的旨意就來到太傅府。

他知道姜燦聽說了北漠來求和親公主一事，一定是她不願遠嫁，所以才主動和陛下求和他早日完婚。

謝玄知喜不自勝，從未如此期盼過時間能過得快些。

他早對姜燦日久生情，也知道那丫頭看似對他張牙舞爪，實則也早已心儀於他——

謝玄知心想這事本應作爲男子的他主動，卻沒想到姜燦竟然比他更快，心裏難免有幾分愧疚。

但那都沒關系，只要她嫁給他，他有一輩子的時間來彌補她。

洞房花燭夜，謝玄知如沐春風地進入臥房，臉上是難以掩飾的喜悅。

“燦燦，你終於嫁給我了……”他低語着掀開蓋頭，卻在看清蓋頭下那張臉時僵在原地。

“長公主殿下？！怎麼會是你？燦燦呢？”謝玄知聽到自己的聲音有種崩潰邊緣的顫抖。

姜玥像是被他突然拔高的聲音嚇得抖了一抖：“妹妹她是和親公主，自然早早出城了呀，玄知，你這是怎麼……”

她的手腕突然被謝玄知用力握住，不由得發出一聲痛叫：“啊！”

“姜燦是和親公主？”謝玄知雙眼漸漸被鮮紅血絲遍布，“那陛下賜婚的……”

“父皇賜婚的是我和你呀！”姜玥疼得整張臉都皺起。

“不可能！姜燦分明同我有婚約！陛下怎麼會給你我賜婚？是不是你使了什麼手段！”

“姜燦是自請和親的！”姜玥見謝玄知沒了往日的風骨和儒雅，嚇得聲音失了調，“她自己提出換嫁，讓我嫁給你！”

謝玄知臉色難看至極，一顆心在姜玥話音剛落時仿佛沉入地底。

……

大瀛的送親隊伍又唱又打地在路上行了半個月，終於來到北漠皇城腳下。

聽丫鬟說，晨光熹微時，七皇子厲戎便在城門等候了。

姜燦心下稍稍覺得安心一些。

傳聞中厲戎殺伐果斷、威風凜凜，卻是個克妻的天煞孤星。

人們都道厲戎性情古怪，甚喜殺戮，就算妻子不被克死，也絕不可能在他身邊待得下去。

她聽說過厲戎的性子，原本害怕活着的時候沒法和這位丈夫和睦相處，如今看來他倒是對這和親事宜格外上心。

隊伍再行了一陣，終於來到厲戎府邸。

一只大手掀開花轎的門簾，朝她伸來。

姜燦從蓋頭下悄悄打量——那的確是習武之人的手，生着繭子，看起來修長有力，極給人安全感。

她看着自己雪白的小手被包裹住，莫名覺得有些耳熱。

等被牽下花轎、拜堂成親，一日又囫圇過去。

姜燦渾身疲累地坐在臥床上，止不住地打盹。

門扉突然被人推開，她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

厲戎掀開蓋頭，眼眸深如墨色，一瞬不移地注視着姜燦。

有一瞬間，姜燦害怕他分辨出自己不是長公主，心裏直打鼓。

好在厲戎沒說什麼，只讓她早點休息，自己卻拿着枕頭走向對側的小榻上。

姜燦感覺有些莫名，但厲戎的氣場讓她暫時不敢多問，只好合衣睡下。

往後的幾日，厲戎忙着政事不常在家，姜燦在府裏的一切卻都已經被他打點好了。

皇城時興的衣服樣式、精致昂貴的婦人飾品、甚至她在大瀛愛吃的甜食點心，只要她想要，當日就被下人送到她面前。

他的後院只有她一人，府中所有人都對她恭敬有加、從不敢忽視。

姜燦在這裏，比在大瀛時更像個公主。

她躺在院裏的葡萄藤架下，心想若一直在北漠過這樣的日子也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