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君一法決狐疑，
不用鑽龜與祝蓍。
試玉要燒三日滿，
辨材須待七年期。
周公恐懼流言日，
王莽謙恭未篡時。
向使當初身便死，
一生真僞復誰知？
和長孫無忌四人相比，李世民是另一番感受。
這詩……
寫盡了他身爲帝王，對臣子忠奸難辨的無奈，和渴望洞察真僞的心聲。
尤其“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兩句，如同晨鍾暮鼓。
李世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重重一拍馬鞍：
“好！好詩！”
“更勝昨夜《從軍行》！恪兒，此詩何名？”
李恪微微欠身：“回父皇，此詩名爲《放言》。”
“《放言》……放言？好一個《放言》！”
李世民朗聲大笑：“辨材須待七年期！說得好！那朕，就給你這個時間！”
“朕倒要着看，這土豆，究竟是能活民千萬的神物，還是……呵呵。”
他沒有說完，但目光中的期待，已然明了。
“兒臣，必不負父皇所望！”李恪抱拳。
這首詩，總算是成功將所有人的焦點，從質疑，拉回了土豆生長上。
他贏得了時間，而時間，站在他這一邊！
當收獲土豆的那一天，今日所有的質疑，都將成爲他功績最好的注腳。
【叮！顯聖成功！強烈震撼李世民、長孫無忌、魏征！顯聖值+200！】
聽着系統的提示音，李恪嘴角微微翹起。
背詩……
果然有顯聖值可賺！
爽！
一番閒逛下來，日頭已然升到了頭頂，明晃晃的陽光曬得人有些燥熱。
程咬金是個直腸子，早就覺得腹中空空，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提議道：
“陛下，快正午了，老臣知道這附近有個莊子！”
“莊頭婆娘做得一手好黍餅，燉得野味也香！不如咱們先去墊墊肚子？”
李世民看了看天色，便微微頷首：“也好！”
一行人不再閒逛，策馬朝那處莊子行去。
侍衛們留下部分人手處理野豬，王猛帶着剩下的侍衛護衛在側。
馬蹄嘚嘚，踏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豈料剛走出山坳不過，異變陡生。
“唏律律！”
程咬金胯下神駿突然發出一聲悲鳴，前蹄猛地一軟，轟然向前栽倒。
事發突然，程咬金來不及反應，被甩了出去。
“知節！”
“老程！”
“盧國公！”
衆人大吃一驚，連忙勒住馬繮，翻身下馬。
程咬金到底是沙場宿將，雖被摔了個七葷八素，但身體倒是無恙。
他灰頭土臉地爬起來，翁聲罵道：“直娘賊！這畜生今天怎地……”
罵聲戛然而止！
只見駿馬的左前蹄不住顫抖，蹄腕處竟然裂開了一道寸許長的口子，鮮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馬蹄……裂開了？”
程咬金臉色大變，衆人這時也圍了上來，看到這情形，無不扼腕嘆息。
“唉！可惜了！”
尉遲恭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傷口，滿臉惋惜：
“這口子不淺，傷到了蹄筋，就算勉強治好，也廢了，再也馱不動人了！”
“老匹夫，我記得這匹獅子驄，還是去年陛下賞賜給你的西域寶馬吧？”
“是那匹獅子驄！”
李世民也認了出來，眉頭緊鎖：“日行千裏，脾性溫順，乃難得的良駒！”
帝王賞賜之物，又是如此神駿，如今廢在這裏，確實令人不快。
程咬金看着愛馬如此痛苦，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直接抽出腰間橫刀。
“老夥計，對不住了！跟着俺老程沒享啥福，臨了還得受這罪！”
程咬金聲音沙啞，輕輕撫摸着馬脖子：“俺給你個痛快，下輩子投個好胎！”
程咬金說罷，便舉起橫刀，對準馬脖子上動脈的位置，就要狠狠捅下！
軍中慣例，廢馬皆如此處理，免其痛苦。
周圍一片寂靜，衆人都理解程咬金的做法，雖然惋惜，卻無人出聲阻攔。
戰馬之於武將，如同袍澤，親手了結，不過是無奈之舉。
“慢着！”
李恪出聲阻止。
“蜀王殿下？”
程咬金動作一滯，疑惑道：“您這是何意？”
“盧國公您是何意？”
李恪看着痛苦的駿馬，又看向程咬金，道：
“好好一匹神駿寶馬，只是蹄子受了些許輕傷，爲何就要輕易殺之？”
程咬金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痛惜：“殿下您年紀小，有所不知啊！”
“這馬不比人，全靠着四只蹄子撐着！”
“這蹄子一旦裂了，傷了筋，就徹底廢了！再也站不穩，跑不動！”
“連路都走不了，只能活活餓死痛死！”
“俺老程實在不忍心看它遭罪，只能給它個痛快，讓它少受點苦！”
李世民等人也微微點頭，這都是常識。
李恪卻搖搖頭，蹲下身，仔細查看裂開的馬蹄，還用手按了按周圍。
“盧國公，您看這馬只是蹄匣前端裂開了一道口子，並未傷及根本！”
“蹄骨和筋腱，都是完好的，何至於殺？”
“嗯？”
程咬金一愣，也湊近看了看，“蹄掌裂了，那和廢了有啥區別？就算包扎好，一走路還得裂開！”
“所以，光醫治不行，還得給它穿上鞋！”李恪站起身，語出驚人。
“穿……穿鞋？”
程咬金牛眼瞪得溜圓，以爲自己聽錯了，“殿下，您說給馬……穿鞋？”
他想象了一下給馬蹄子套上靴子的滑稽場面，差點沒繃住，就要罵人了。
馬能穿鞋？
搞笑呢吧！
不僅是程咬金，李世民、尉遲恭、魏征，甚至連長孫無忌都是一臉愕然。
給馬穿鞋？
這蜀王殿下莫非是孩童心性，異想天開？
“此爲何意？”
李世民沉聲問道，目光疑惑看向李恪。
李恪微微一笑，知道人前顯聖的機會來了，看來連老天爺都在幫他。
而且這次，是真正能惠及大唐軍國利器，賺取技術功勞的大好機會。
李恪清了清嗓子，朗聲道：“父皇，諸位國公，此‘鞋’非彼‘鞋’！”
“而是……馬掌！”
“馬掌？”
李世民、程咬金、尉遲恭等人面面相覷。
馬掌？
沒聽過啊！
李恪心知肚明，跟這些古人空口白話解釋，純屬對牛彈琴，沒多大用處。
不再多費唇舌，直接轉向李世民，道：“父皇，這附近可有鐵匠鋪？”
“若是有，只需尋一名可靠的匠人，依照兒臣所述，打造出此物！”
“再尋一馬一試，其效用如何，一看便知！”
“鐵匠鋪？”
李世民聞言更是疑惑，這治馬的玩意兒，和打鐵的鋪子能有什麼關系？
但看李恪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李世民心裏莫名生出一絲期待。
“方才過來時，朕看到路邊有一家，掛着‘張氏鐵匠鋪’的幌子。”
“好！請父皇與諸位國公移步！”李恪道。
“也罷！”
